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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 2(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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奶奶急了,“这是什么话?你这要让爷爷听见了,他可要伤心了。”

她说着,一边深深望住她双眼,“不疼你,能给你花这么大功夫置办戏服?贝贝,你要懂事,你平叔到底是个外人,爷爷再看得起、心里再觉得得意的人,也不可能比得过你这个亲孙女是不是?”

曾贝不应答。

奶奶与她沉默对峙了半分钟,还是自己先找来台阶下。

她手指点了点曾贝的额头,嗔她道:“你瞧瞧你这个小东西,净吃些没由头的酸醋。”

曾贝低下头,要逃开她手指的触碰。

奶奶没计较,收了手,一边将手里的盒子塞到她怀里,半哄半劝地说:“今晚上你就卖卖面子,给我们大家伙儿表演一段,让你平叔瞧瞧,我们家贝贝即便年纪小,也是个本事顶天的旦角儿。”

曾贝未作声,举着一只大纸盒手里略微无措。

女帔太耀目,是碾落成花泥的桃与樱,点指覆盖其上,便能染一段馥郁,经久不散。

她拒绝不了如此美好,脸色虽然僵持着,但还是将纸盒盖起来,也不管奶奶此时是在笑,还是面色饱含期待,均被她置气,用关上的房门,一一掩过。

镜子里,她脸色很白,大约因刚沾过水。

头发是刚洗过的,还未来得及吹干,软塌塌依然垂至腰线。

暑热正盛,因此内里仅着一件贴身藕色裹胸,勾勒少女美好线条,再折一件秀帔,披身上肩。

窈窕间,还以为是闺门里走出陈妙常,却无脂粉装饰。恍惚又是双眼流波,步下生情的杨玉环,只差画眉点唇。

昆曲班里,老师夸她身段是弟子里一等好,嗓音虽还稚嫩,但也算得上妙音。

但和远道而来的客人相比呢?她算什么,能是什么?

一概不知,只等今夜,她扮装亮相,得他眼神一抹惊艳,抑或,一笑而过,只当过目浮云。

不知为什么,想到这儿,她竟叹了口气。

从柜子里翻出一只一千六百瓦超大风力吹风筒,对准插板正要插上,突然听得房间内传来空调嘀声——制冷机器停止了工作。

她偏头,皱眉,走到房间外,隔着二楼环廊的护栏,朝楼下喊:“哎,怎么又停电啊?我头发还没吹呢。”

而楼下刘宇岩,面对着客厅自动熄屏的电视,即将通关的喜悦,瞬间被浇灭在眼前一片黑暗里。

他听见曾贝的声音,愤怒更甚:“我去!我差一点通关——你还想吹头发,肯定又是你那吹风机把电路给烧了!我真是……”

他的话都只一半,因为忌惮母亲在场,不敢太放肆,不然就要被冠上欺负女士的滥名。

而她正要回嘴,身子半倚靠着门板,不经意倏一回头,却正巧对上谢平宁从三楼下来,在拐角的地方,看了她一眼。

她那些气焰嚣张的话,刚要出口,被他递来的这一眼堵了回去。

好半天才想起,要低声为自己辩解,埋下头,说:“不是我,我还没开始吹呢……”

然而,这句解释楼下的刘宇岩是听不见的。只谢平宁看着她手里还缠着线的吹风筒,点了点头。

然后转身,头也不回的,下去了。

作者有话要说:

[注]引用杰克·伦敦《马丁·伊登》

用村上的话来形容这本书就是:一个近乎残酷的力透纸背的书,无可遏止的绝望,积极向上的自毁。

感兴趣可以去了解一下,真的是很好的作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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