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1(2/2)
直至交谈声起,那人声音分贝下降,转为正常声量,才算消停。
“……爷爷估计不知道您中午就上码头了,还以为打电话来那会儿您人是才到市里呢。”
接这话的人声线低,有楼上楼下的距离横亘,如同遥遥隔了一层雾,传到她耳边是,是带着磁性的清泠,“是我电话里没说清楚,害得他老人家跑一趟。”
她恍惚,很快明白过来,是远客到了。
不消一会儿,两道脚步声铿锵上楼,惊落三楼扶梯上,一层久无人清扫的薄灰。
曾贝微微睁眼,看向楼梯口。
先一步上来的人,是中午跟她吵得只差干上一架,并且刚刚在楼下喊魂似的叫她名字的刘宇岩。
比她还小一岁,学理科,下学期步入高三。而她给他的定义更偏个人色彩——一位脸上长满青春痘,并且脑子里只有游戏和足球的长舌妇。
刘宇岩提着一只银色外壳的行李箱,“咚”地落在橡树棕的实木地板上,斜眼先与躺着“度假”的曾贝照面,鼻孔里立即飘来一声不屑的轻哼。
“躲这儿偷什么清闲呢?叫你好半天也没有个回响。”他嘟囔一句,大抵是碍于有客人到,不想跟她吵架,语气较之平时,要缓和不少。
他对上曾贝一对轻蹙的娥眉,并在她出声回攻之前,用拇指戳了戳身后的空气,添上一句:“平叔已经到了。”
话音甫一落下,第二个箱子随即着了地,与之同时抵达的,还有提着它一路上楼的陌生男人,终于降落到她视线里。
这位即将成为别墅的座上贵宾、席间要客,未到之前,便被爷爷放在嘴边念叨了好几天。
她心底也知他是谁,谢平宁,爷爷的忘年交。
但也只是知道他,从前并未见过。而今年夏天,他跟她一样,是这座小岛要招待的旅人之一,但同时也是——让她过不去心里这道坎儿的,阁楼房间的掠夺者。
她假装一副漠然神色,目光在来人身上停留不过半分钟,抬手,轻佻不定送过去一句:“嗨。”
“她是?”
谢平宁看看她,相识还需人介绍,于是略有迷茫地转向一边的刘宇岩。
“一个傻缺。”刘宇岩对他摆摆手,全然不思及一旁女生的所想所感,“平叔,您不必搭理她。”
说完,像是怕引发下一场战争般,拉着箱子从过道里快步走开,到房间门口,掏出钥匙开门。
谢平宁脚下也未停留,跟上去,正好房门打开。
他进去,下意识扣了门把,将房门关上了。
这是根导_火_索,引爆房间外一颗炸_弹。房间内两人正打开行李箱,就听见一阵下楼声,后一声巨响——又是摔门。
房间内,谢平宁初来乍到,挑了挑眉,有些不明所以。
刘宇岩对着他,无奈地耸了耸肩,表示早已见怪不怪。
“我就说她没礼貌吧,见了长辈,连招呼都不打,连我都不如。”
刘宇岩蹲下身,从一只行李箱里拿出谢平宁的电脑和充电用具,一边说着:“她刚刚在,我不好跟你讲。”
“她叫曾贝,是爷爷大儿子的女儿,显而易见呢,她脾气不是很好。您住在岛上的这段时间,要是能避开她,尽量避开;避不开呢,您就当她不存在,不然就是存心跟自己过不去。”
“要知道,她可是我们这房子里有名的女事茬,你搭理她一句,她可要给你找十件不快的,”刘宇岩一长串话说完,还小声叮嘱一句,“少惹为妙。”
谢平宁没明白,以为是小孩子之间互相看不顺眼的挑拨离间,对他,就是拉近阵线,于是反问:“所以你想我跟你一起,孤立她?”
“孤立?不能这么讲。”刘宇岩想了想,“我跟您说的这些,叫明哲保身。”
谢平宁笑了,对他的一番言论不置可否,手里也不休息,将另外一只箱子里的书本整理出来。
刘宇岩嘴巴里也没个停歇,“知道她为什么躺那儿吗?”
谢平宁摇头。
“因为——她觉得,您抢了‘她的房间’。”
“她的房间?”谢平宁环顾四周,深灰色床单和清冷竹枕,连带着藏蓝色窗帘,都并未瞧出女孩生活过的痕迹,不免疑问,“她之前住这儿?”
“不不不,她房间在二楼。”刘宇岩指了指楼下,一面解释,“但她一直想住这个阁楼。只不过您没来之前,这里还没被整理出来,是爷爷说您要来,我妈才把这里收拾出来的。”
“辛苦芬姐了。”他的关注点更成人化。
“倒没什么辛不辛苦的,就是曾贝为这个事,跟我们闹了四五天了,爷爷奶奶应付不来,我妈也愁着呢,大家吃饭跟开军事会议似的,大气都不敢出,就怕惹那小姑奶奶发脾气。”
“不过我不怕她,她胆子再大,脾气再臭,左也不过就个女的……”
他满腔勇毅才说了半截,耳朵灵敏又听见外边传来脚步声,大概是有人下楼。这动静吓得他立即收声。
谢平宁为他这幅样子忍俊不禁,倒没所谓,直言:“我住哪间都行,如果她要想住这儿,我可以跟她换。”
“可别。”刘宇岩忙阻拦住他不明真相的慷慨,“您要真顺着她,她指不定得掀出什么龙卷风来。她这个人,就是喜欢找茬,吃饱了没事干,您就任她作去吧。”
作者有话要说:
此文不带任何政治色彩,垦丁的设置为故事背景需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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