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05 - 上车之前要认准司机 ..(2/2)
“啊……”黑羽快斗脸上的面具动摇了一下,他缓缓眨了眨眼睛,“原来是这么回事啊……”
那过快过猛的糟糕情欲……如果是Lux008的话就可以解释了。听寺井爷爷提到过,前几年在黑市里一度流行过的“标记ordie”恶劣催情剂。虽然知道自己吃下的药物八成很危险,没想到偏偏是靠抑制剂搞不定的这一类……大意了。
“所以,”黑羽缓缓地,以一种复杂的心情说出了推论,“你救了我?”
工藤点头了。“算是吧”,这个正直的侦探这么回答,像是为没有找到更好的方法感到抱歉。这让黑羽丧失了对他生气的立场。魔术师用指腹无意识地磨蹭着后颈上的血痂,似乎那样就可以让它消失掉一样,用平静到不正常的语气问:“永久标记?”
“没有,我在外面成结了,毕竟你应该不会想……那样太乘人之危了。”
“嗯。”
空气尴尬地安静下来。突发的危机完全打乱了他们的节奏,以往的相处模式不再适用于当下。工藤新一的手从水里拿出来了,不知道在搁在哪儿,就顺势搭在浴缸边缘,十指无意识绞着毛巾,视线落在一旁,不去看黑羽浸泡在水中的赤裸身体,交代起来:“我问过宫野了,非永久标记足够让Lux008不复发,它会从体内自然代谢掉,应该没什么后遗症,但最好还是去医院检查一下。你之前脱水症状不轻,我给你喂了些糖盐水,”他说这句话的时候,心虚地瞥了一眼黑羽的嘴唇,好在黑羽并没有察觉异样,“还叫了份外卖,不知道你现在感觉怎么样。隔壁的中森来敲门问过情况了,白马也来了电话,我告诉他们你的情况已经稳定了,没主动提标记的事情,毕竟是你自己的社交圈。还有……嗯…清理也大致做完了,我是说——”
“谢谢,真是周到,麻烦你了。”黑羽客气地说。
“……”工藤新一被堵得沉默了半秒,一股莫名的不悦从他心底升起,然后他回答,“没什么。抱歉。”
“不用客气,希望没有又害你背上什么诱奸犯的罪名。”黑羽语气轻松地开着玩笑。
“……没有。”
“笔录怎么样了,警视厅和我家不顺路吧?”
“别这样。”工藤新一直视着黑羽快斗的眼睛,皱起眉,重复道,“别这样,黑羽。”
他见过这个人真实的一面,天才的,令人目眩的,快乐的,苦恼的,警觉的,狼狈的,虚弱的……他都见过了,并且为之而愉快。所以现在的黑羽快斗——藏在亲切友善的扑克脸后面,蹩脚地试图与他拉开距离,令工藤新一不悦。
黑羽快斗脸上的神情冻结住了,笑容一丝一毫地从他嘴角淡去,那层轻松淡定的外壳龟裂开一个口,他的嘴唇颤抖了一下,眼神下移,避开了这个对视。
他对工藤新一抱有必要以上的善意与关注度,这个他早就注意到了。他们做过爱,工藤的信息素和他本人一样清淡而睿智,却足以挑起他的欲望,他对此并不那么抗拒。他们之间是有好感存在的——在标记之后,否认这一点变得更加艰辛,Alpha与Omega之间的联系在一点一点地侵蚀他的神经,他被工藤所吸引,那些埋在心底的喜欢被挖了出来,摆在他面前。
但是……不。喜欢又怎么样呢?名侦探的战斗已经结束了,他的战斗还没有。他还有要追寻的宝石,要求索的真相,有必须击溃的组织,与充斥着危险与未知的命运,他不想把工藤新一牵扯进来。他没有办法允诺什么未来,也没有信心现在就承担起另一个人的幸福——虽然另一个声音在他心底呐喊,“那又怎样呢,工藤新一不需要你承诺那些”——这令他更加焦虑,他已经和名侦探绑定在一起了,时限或许是半年,或许是两年,或者更长。如果只是身体关系还好,工藤新一不需要一同承担他的命运,但他不知足。
要命的就是这不知足,那些悦动的、喜欢的心情在信息素搭建的桥梁上跳舞,一旦允许自己去靠近对方,恐怕就不再有抽身离开的机会了——他想要去拥抱他的alpha,他想要和他恋爱,不管是出于本心还是标记后该死的激素反应。但他还完全没有做好向另一个人分享秘密,对他展露怪盗基德舞台幕布后的准备,也不打算这么干,尤其是面对一个喜欢寻根究底的侦探。所以他只能克制,再克制,离工藤新一远一点。
“我没有在怪你,就算你不动手,其他的alpha也会来,我清楚。我只是……”他小声说着,声音里透着纠结与混乱,“……给我点时间,侦探,给我点时间,让我想想。”
工藤新一点了点头。他站起身来,提议道:“外卖已经到了,边吃边想吗?”
黑羽快斗松了口气,他确实饿得前胸贴后背了,精力被发情掏空了九成,剩下一成用来处理刚刚这些矛盾的心绪:“那再好不过了。”
食物是解决矛盾的一大良方。
黑羽是真的饿狠了,工藤也没吃午饭,两个人面对面坐在黑羽家的餐桌上,狼吞虎咽干掉了4人餐(大份)的分量,黑羽面前堆的饭盒数量更胜一筹。黑羽快斗瘫在座椅上发出一声满足的喟叹,感觉自己又活了过来,这才意识到刚才只顾着吃,完全没有去考虑情感问题的余裕。
好在他们进行了不少“把酱油递给我”“啊可恶,那是最后一块柠檬派”的无营养对话,缓和了不少尴尬的氛围。黑羽快斗觉得哪怕不依靠扑克脸的加成,自己也可以直视着这个刚刚还和自己抢食的家伙讲话了,于是坐直了身体,酝酿好了情绪,决定来一场痛苦而干脆的摊牌,把自己那些躁动的恋情再压回心底去。
要点是冷酷无情,软硬不吃。你可以的,黑羽快斗,先从开场白开始。
“来谈谈之后的事情吧,工藤。”
工藤新一放下杯子,点头道:“正好,我刚刚也有件事漏了没说。”他尴尬地咳了一下,“就是那个,嗯……你知道,标记需要嘛,来了一发扎扎实实的中出。虽然没有射在生殖腔里,避孕药还是记得吃一下。”
黑羽快斗酝酿好的摊牌情绪崩塌了。
“别发呆啊黑羽,这件事很重要的。”工藤新一看着黑羽快斗一脸脱力地抚上自己的额头,恍然大悟地眨了眨眼睛,“……你害羞的点真奇妙啊。”
“才不是——!啊,真是的……会吃的,别说了,之前就吃过一次了!但我想说的不是这个!”黑羽快斗红着耳尖从掌心里抬起头来,怒斥道,“给我读一下空气啊,笨蛋侦探!”
工藤新一乖乖地闭上了嘴,示意洗耳恭听。
“…标记的持续时间不知道有多长,一般在6个月到2年之间对吧。”黑羽快斗放弃了酝酿情绪,开始约法三章起来,“在这期间的发情期——我可以用抑制剂解决,不过如果你想要的话……”
“想要。”工藤新一点头。
“……那发情期的时候我会去找你。但除此之外的时间——尤·其!是晚上工作的时候,”黑羽快斗的神色凶狠起来,“绝!对!不要利用这层关系给我搞事,能做到吧。”
“没问题。”工藤新一乖巧点头,然后又补充了一句,“只要你不像上次那样用信息素撩我。”
黑羽快斗心虚地咳了一声,嘀咕:“那是意外,我有在反省……总之,这样就没问题了。”他像是达成什么目的一样,或者说放下了什么东西一样,靠回椅背上,长长地舒了一口气,“人际关系那边要不要统一口径?青子和白马那边我自己去说,要帮你向毛利小姐解释吗?毕竟起因是性命攸关的事情,如果只是维持标记期间限定的、最低限度的身体关系的话,大概也能谅解的……吧?”
黑羽快斗不自在地从椅背上稍稍支起了身。工藤新一正在瞪他,用一种相当危险的,令人战栗的眼神,上一次见到这种眼神还是在他装alpha撩工藤玩脱的时候。要不是黑羽快斗不久前才因为过度发情在鬼门关上走了一趟,他简直怀疑自己要当场被日。
“是吗,你是这么认定的吗。”工藤新一咬牙切齿地说,“纯粹的身体关系?你把这个标记看做仅仅是基于情欲与生理需要的行为吗?”
黑羽快斗的心防颤抖了一下,没有说话。他能理解工藤的愤怒,甚至心底还感到高兴——不仅是他一个人不知足,但是……
这默许的态度令工藤不忿地皱起了眉头,这个敏锐至极的侦探言之凿凿地下了定论:“你在说谎。”
黑羽快斗一愣:“哈?”
“我有证据。”工藤新一掏出手机来,晃了晃,直直盯着黑羽快斗,“你给我发了消息。如果只是为了解决情欲的话,为什么是我?”
“哈……”黑羽快斗被这架势逼得坐直了身体,“因、因为你是alpha吧……”
“你的通讯录里没有我。”工藤新一愤愤地说,“任何一个alpha都能解决你的情欲。哪怕为了安全性考虑,要从熟悉、信得过的人里找,你通讯录里也有不少。在这种必须找一个alpha来标记你的情况下,比我更好的人选当然有吧——仰慕你的、没那么聪明的、好控制的alpha,比如那个叫松岛蔓的后辈……”
“啊……”黑羽哑口无言。
“但是你选择找我。”工藤新一气鼓鼓地立证道,“想必会让你的‘工作’头疼不少吧。为什么呢,找一个既不方便,也不好事后摆平的人选?”
因为你喜欢我!这是再明显不过的答案了,我是特殊的,你想让我来标记你,为什么不愿意承认呢?工藤新一觉得很气。他大脑的一角觉得他这么生气其实挺傻的,但是——管他的,信息素,费洛蒙,去怪那些玩意,这是他的omega。他已经看清自己的感情了,如果说他们之间的关系只有情欲,那他在标记时的那些呼唤算什么呢,在他们的气味还没有影响彼此、他向这里赶来的时候,他狂跳的心脏与心中的祈求又算什么呢?
黑羽快斗的眼睫颤动着,强忍着不从侦探的注视下移开目光——太过专注,太过热枕的凝视,灼灼逼人的锐利慧眼,那双发亮的,漂亮的蓝眼睛。工藤新一是光明磊落的,他的情感表达虽然没有那么坦荡,但是黑羽快斗看得清楚……他用推理去拆穿黑羽的心理,逼迫黑羽承认“你喜欢我”,这番行径下的动机无非是将想要得到的回答翻转一下,明明白白四个大字——
【我喜欢你】
黑羽快斗还是移开目光了,再对视下去怕不是要溺毙在里面,他用最后的挣扎辩解道:“因为你的衣服,我身上沾满了你的气味,而且还是结合过的alpha……”
“可是……”工藤新一噎住了。这也不失为一个合理的解,虽然他确实认定了那个结论,但反论的说法还不够充分,“就因为这样?”他塌下眉毛来,眼里的光亮动摇了一下,“就因为这样,特地给我发消息?在发情的时候,特地花时间去敲下我的手机号?”
11位呢。他不甘心地强调。
黑羽快斗不行了。他哀叹一声,把脸埋进手心里,整个人脸朝下地趴到桌上。
“啊啊,你真是……犯规过头了,名侦探,你是笨蛋吗。”
聪明人为情所乱的笨拙攻击,可爱过头了。虽然在各种方面都很想战胜他,看这个臭屁宿敌不情不愿说出“我输了——”的样子,但果然这个时候,没法忍受他眼里的光亮黯淡下去的样子啊……
“从刚才起就一直——有一个想法在脑袋里盘旋,叽叽喳喳的吵死了。”黑羽快斗的声音从掌心里传出来,闷闷的,尾音拉得很长,带着点自暴自弃。他稍微抬起头来,从手臂上方露出一双没好气的眼睛,隔着餐桌看向他的alpha:
“……你坐得太远了。”他红着脸小声嘟囔,就着枕着自己手臂的姿势,冲着工藤新一的方向伸出另一只手去,手心朝上。一个眷恋,一次放纵,一个邀请。
工藤新一的心跳安稳下来,有力地在他胸腔中鸣响。他握住了魔术师的手,有电流在接触到一起的皮肤上流淌,魔术师的五指一颤,他握得更紧了些,随后他的掌心传来了回握的力度。黑羽快斗把脸埋回到臂弯里,他的耳尖泛红,肩膀因为这温暖干燥的肌肤接触而舒适地、安心地沉了下去,然后又为这样对工藤新一表现出贪恋的自己感到不甘心:“可恶,丢脸过头了……”
工藤愉快地眯起眼睛,现学现卖:“就是会这样的,毕竟人的大脑和情绪是受激素控制的嘛,是生理反应,有人给我的经验之谈……说回正事吧,关于我们之后的事情——”
“是生理反应的话就没办法了呢——”
“既然已经受到影响了就没办法了呢——”
两个不够坦诚的少年人都找到了“生理反应”这一足够强大的挡箭牌,他们偷偷对上了目光,试图藏起自己唇角隐藏不住的笑意。一切起源于一个关于第二性别的小小的误会,他们在这一系列错误与巧合的陪伴下前行,最终抵达了那个唯一的回答:
我们交往吧。
END
*没有错END了!正文OVER!总的来讲就是一个起于Mistake,在一系列意外与玩脱中踉跄前行,结果达到了TheRightAnswer的故事。另:为了成功发车斗智斗勇中,外链尝试,挂了dd