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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 02 - 不懂法律是要吃大亏 ..(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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实际上是怎么样呢?他也不清楚。自己被人暗算了,一场精心准备过的嫁祸之计,死者刚刚与自己有过冲突,死在自己魔术表演专用的后台,凶器恐怕还是预计会在下午演出时使用的手杖。考虑到备用的手套少了一双,黑羽快斗毫不奇怪凶器上面会只有自己的指纹,鉴识结果出来之后情况会变得对自己更加不利。

之前在警部面前的辩白,其实并不能证明他无辜。身上没有血迹不代表什么,因为那条盖在死者身上的白布(原本也是在表演中预定会用到的)——沾着不少血迹,而且大部分集中在一个点上,周围还有少许喷溅状血痕。那并不仅仅是杀了人之后藏匿尸体才用的东西,而是在杀人途中就已经用过了,凶手恐怕是将那条白布当挡住血迹的屏障,往死者的上方一罩,然后迅速隔着布往头的位置敲下致命一击,所以手杖上才没有肉眼可见的血液痕迹,凶手的身上也是干净的。

关于时间的辩驳也是……其实来得及下杀手。不如说正因为是黑羽快斗,才来得及下杀手,对后台各种东西的位置一清二楚,痛处已经被踩到了,所以一到现场就毫不犹豫地激情杀人——呜哇,简直可以想象到警官会做出怎样的推理。

黑羽快斗有些头疼地扶额。他甚至说不好希不希望工藤新一怀疑自己是凶手。怪盗基德不会杀人,工藤知道这一点,基德在他那里拥有豁免权,但黑羽快斗没有——只要他的身份还没有暴露。这一点他甚至一开始自己都没意识到,还是在被工藤用言语诈了一次之后才突然察觉的。利弊权衡之下,也许还是被怀疑更好一些……吧?

他的思绪被背后的脚步声打断了。

“调查,结束了?”

黑羽快斗这个人的五感真是挺敏锐的,工藤新一刚刚拿着两罐饮料走到他身后,连日光投下的影子都没能进入他的视野范围内,黑羽就偏了偏头,抛来这么一句问话。工藤没有答话,走到他旁边,靠在栏杆上,将一罐汽水递过去,黑羽接了,转过头来看着他,等着他开口。

他们靠得挺近,影子都连在了一起,一个比肩的距离,一个人喝着可乐,一个人喝着乌龙茶。这种感觉还挺奇妙,工藤新一的一小部分意识走神着这么想,如果他是基德的话。黑羽快斗的背影有点眼熟,在怪盗基德作案结束之后,他们经常有一场小对话,由侦探从身后叫住怪盗作为起点,以怪盗从他的视线里逃走作为结束,像这样从背后接近过去,对方不逃也不躲,就这样默许他站到身边,挺少见。

“要调查的事情已经差不多了,就等警部什么时候能找到川内小姐。”工藤这么说着,视线垂在手中的瓶罐上,表情有些令人捉摸不透,但看起来不属于愉快那一类,“如果和我的推理一致,应该快了。但在那之前,我有些问题要问你。”

“什么问题?”

“你的动机。”

黑羽不值一哂:“我没有杀他的动机,不是已经向警部解释过了吗。”

工藤新一像是早就预料到了这个回答一样,闭上了眼睛,似是有些无奈地呼出了一口气,缓缓说道:“‘比起叫警察,先让你的侦探朋友叫好救护车吧’,这句话,你还记得吗。”

黑羽一愣:“这是当时校门口那些小混混走的时候放的狠话吧,为什么提这个。”

工藤睁开眼,看向黑羽快斗,那是已经将一切看穿的,冷彻而理性的眼神:“因为这就是你的杀人动机,对吧?否认也没用,一旦川内小姐被警方控制,这些就会被摊到台面上来……这场事件其实是由两个案件构成的,在天野纲直遇害的背后,还藏着一次杀人未遂。”

“……”黑羽快斗的眉梢颤了一下,沉默片刻后咋舌道,“我给你提示的时候,可没想到是这个思路啊。”

工藤立刻变成了半月眼:“你这什么反应啊,难道觉得我是在怀疑你吗……你不是凶手这件事我从一开始就知道了,只是你的动机是解开真相必要的一环,我来确认一下而已。”

“……给我等等!”黑羽快斗比划了一个暂停的手势。黑羽快斗还真猜错了,黑羽快斗头疼,为什么这家伙会从一开始就认定自己不是凶手呢,是身份暴露?是爱?还是真的有什么正经的理由?但此处如果反问回去,反而是不打自招的反应,于是黑羽选择相信名侦探的职业素养,避开这个不太妙的话题,接话道:“所以接下来是推理秀时间了?”

工藤耸肩道:“只是一部分吧。一切的起因,就是你昨天为了救松岛蔓,而耍了死者的那件事。你对高木警官说的没错,那件事不构成你杀他的动机,但是构成他杀你的动机……恐怕死者昨天打听到了你就是江古田学园祭的明星,魔术师黑羽快斗,所以今天就悄悄潜入你的后台,准备实施犯罪计划吧。校门口闹事的小混混是声东击西,把我们引过来之后就散去了;三方修恐怕是负责望风,才会一直守在门口;川内夕子在这个计划中原本应该扮演的角色,我还不清楚,但看样子她最后选择成为一位告密者——她告诉你的,恐怕不仅是被害者在后台这个事实,还有他准备在后台做些什么吧。”

黑羽快斗挑眉,只是安静地喝可乐,没有说话,比了一个请继续的手势。

“在警方来之前,我调查过了后台,就是那时候注意到的——血迹太低了。”工藤平静地娓娓道来,伸手比划了一下位置,“那个水槽上溅了不少血迹,都在腰部以下,而死者离水槽又很近,不会是站着被袭击的,他死前正蹲在水槽边。而那个高度,正好对着水槽的锁……你知道锁眼里有什么吗,断掉的自动铅笔芯。那是你今天下午要用到的道具吧。”

“呵……”黑羽笑了一声,流海在眼前投下一片阴影,他抬手至工藤身前,手指特意加了力,用可乐罐的底座磕了磕侦探胸前的口袋,里面正躺着一张他之前亲手塞进去的票。工藤挑眉,记住了留下触感的位置,将那张“VIP坐席票”抽出来一看,发现背面印着节目单,而黑羽磕的位置赫然写着——

“……逃生魔术,果然如此。”

“对,逃生魔术,戴着手铐倒挂在水箱里,盖子上锁,黑布落下,在短暂的数十秒内奇迹般地脱出,原本是这样的预定。”黑羽快斗耸了耸肩,抬头看向蔚蓝的晴空,脸上还是带笑的,但那笑意并没有传到眼睛里,“但如果盖子上的锁被人动了手脚,就要成为笑柄了吧,心高气傲挑战逃生魔术的高中生魔术师,结果因为能力不足被困在水箱里意外身亡……之类的。”

而且还是父子两代,简直是茶余饭后绝佳的谈资。

——“调查结果出来了,看来黑羽盗一先生是因为事故死亡的,请节哀。”

——“骗人的!老爹他练习了好多遍,之前都成功了的!他是、咕…他是不会失败的,不可能的,你们再好好调查一下啊!”

——“真遗憾,小朋友,你的心情我理解……不过那个现场不管怎么看都是逃生失败,结论已经出来了。”

——“……真是的,所以说我不喜欢这种向遗族交代案情的差事啊,尤其是有小孩子在。那些魔术师也该适可而止了吧,总拿那些危险的把戏当噱头,这些年都因为逃生失败死了几个了,真是给人添麻烦,就玩鸽子和花不好吗……”

——“对啊,要玩危险的也先看看自己的能力吧,能不能逃掉心里没点逼数的吗?你看了那个炎之大脱出的企划案没有,一大堆束缚用具+云霄飞车+炸弹,简直自己作死哈哈——诶小朋友,你、你不是在家里……”

所以情绪失控了,父亲“无论何时不要忘记扑克脸”的教导被抛在了脑后。有人想杀自己,这没什么稀奇的,想杀死怪盗基德的人多了去了。

但是有人,想用这种方式杀死自己。

——“我必须得说出来,黑羽君!纲直他原本只是说破坏一下你的道具,让你在舞台上出丑的,还要我帮他,结果……结果他发现那个水箱是用来干什么之后,就说干脆玩个大的,我阻止不了他……修君劝了他,他还说……”

——“什么嘛,还没出道的三流业余魔术师而已,一个不小心死在舞台上也不奇怪吧?没人会怀疑的,别一副怕这怕那的样子。”

仅仅是因为青少年之间的冲突,丢了面子,就放任恶意滋长。用这种……这种当年害死老爹的肮脏手段!

“咔啷”一声轻响,喝了一半的可乐罐被捏得凹下去了一小块,温暖而干燥的触感落在魔术师敏感的手指上。黑羽快斗猛地从汹涌的负面情绪中回过神来,工藤新一正皱起眉直视着他,一只手覆盖在他的手上。

“那个‘如果’的情形不会出现的,放心吧。”如此,用令人平静下来的笃定语调这么说,恍惚间仿佛令人闻到了那股冷淡而睿智的墨水清香。

如果今天没有用气味隔断剂就好了,一瞬间这个念头划过黑羽的脑海(然后被他的理智爆锤一通扔了出去),掩饰性地抬起手来喝可乐,结束了这次短暂而且感觉不坏的身体触碰,眼神飘到一旁,随口接话道:“因为天野纲直已经死了?”

工藤一副这还用问吗的半月眼表情,没好气地说道:“因为不是意外,是谋杀,有我在这里难道还会弄错吗?会把那家伙抓到给你报仇的。”

“……为啥要以我被杀作为前提啊!”黑羽快斗猝不及防,立即抗议道。

“所以才是‘如果’的情形啊,而且你不也是对着这个‘如果’气得咬牙切齿——”

“我才不是气这个——”

“那你在气什么?”工藤新一歪着头,终于露出真目的来,其实大体的动机他已经靠着推理得到了,只剩下最后一个其实对破案来说无关紧要,却让他如鲠在喉的疑问没有解开——为什么黑羽快斗在知道天野纲直打算谋杀他并伪装成魔术表演意外之后,会反应那么激烈呢?

如果真要查的话,也有办法。但是工藤新一不想那么做,处于一种微妙的心情。直觉告诉他这个问题的答案属于黑羽快斗这个人的禁区,一块私密的、不希望他人涉足、自己也不想提起的领域,那么比起通过调查贸然闯进去,还是让他自己开口说出来比较好吧。

黑羽快斗一时失语,脸上渐渐露出复杂的表情来,最后放弃似的捂脸长叹,感慨道:“真是不能和侦探做朋友,会没有秘密的!”

工藤新一立即抗议:“这算什么啊!”

“已经可以了吧,反正你的目的已经达到了,可喜可贺推理无误!”黑羽抬手一指,两位警员正带着一位女生横穿操场,他顺势迅速转移话题,“你瞧,川内夕子,好像找到她了。”

……被他顺利逃掉了。工藤叹了口气,向现场走去,向身边跳下栏杆跟上来的黑羽嘱咐道:“待会儿老实承认自己有动机,听到没,对你不利的证据已经够多了,再对警部撒谎或者有所隐瞒可就救不回来了。”

“好——”黑羽快斗不情不愿地拉长尾音应了一声,然后抱怨道,“但是本来就不构成动机嘛,虽然我很气但是我不会因为这个杀人的。”

“……这番说词警方根本没法相信,你现实一点。”工藤略有点头疼。

“好好我知道了,你也快点把案件解决掉吧名侦探,都已经两点四十了!”

“……演出的话还是取消吧,你后台里那些道具,因为是重要证据,估计要被带回警视厅。”

“呜呼,可恶。”黑羽发出了可疑的抽泣声。

他们聚集在犯罪现场的门口,等终于到场的第三位案件相关者说出实情。川内夕子的精神状态明显不太好,脸上还残留着泪痕,手指绞在一起,眼神飘忽着在黑羽快斗与地上用白线标出来的尸体位置上游移。工藤一来到她身边就注意到了,女性omega,死者的那股霸道的alpha信息素如跗骨之蛆残留在她身上,一个永久标记。

“你冷静一点,川内小姐。”目暮警官出言安抚道,“从现场搜查与证言的情况来看,我们基本排除你的嫌疑,而且也基本锁定凶手是谁了,现在只需要你给出证言,在13:55-14:10,发生了什么,你又做了什么?”

川内夕子的身体颤抖了一下,小声问道:“凶手……是谁?”

“这个得听了你的证言才能最终确定——”

“请告诉我!”川内夕子提高了声音打断道,然后像是意识到自己行为不妥一样,塌下眉毛来请求道,“拜托了,警部大人,请告诉我最有可能是凶手的人是谁,我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呢,只听带我来的巡警告诉我纲直君死在了这里……”

目暮警部怀疑地拧起眉毛,考虑了片刻,首肯了:“正好,工藤君你也听听吧,现场的鉴识结果出来了。凶器果然是那根手杖,上面只有一个人的指纹——”

黑羽快斗自觉地举起了手:“我的指纹,对吧。”

“正是如此。”目暮警部沉声道,“不止是手杖,整个现场全是黑羽君留下的痕迹,指纹、头发……考虑到这是你在使用的后台,也无可厚非。然而问题是,只有你的痕迹,三方修的没有,川内夕子的也没有。其他的指纹都属于江古田的其他普通学生,在案发时间内根本没有来过现场。说实话,已经是可以把你带回警署盘问的程度了,然而现在你还没有一个足够合理的杀人动机。所以川内小姐,我们希望听到你的证言……”

“不,”目暮警部的话被川内夕子打断了,她的胸膛起伏着,双手颤抖着攥在胸前,瞳孔因为恐惧而收缩,但视线毫不退让地直视向警部,“您找错人了……是我,是我干的,我杀了纲直!”

这出乎所有人的意料,反应最激烈的是三方修,他简直是吼出声来:“别说傻话!夕子,你……”

“我有罪!”少女表情凄厉地喊道,她的目光扫过室内所有人,唯独避开了黑羽快斗,她不敢与他双目相交,负罪感已经压垮了她的精神,“请带走我吧,让这一切结束,我受够了。天野纲直…那个人是魔鬼,我不敢反抗他,对不起,我没有勇气反抗他……他做坏事,要我帮他,我帮了,因为这样受害者就不再是我,我帮了很多次!所以这次、这次我……我必须得做点什么,是我杀了他!”

“她根本没有进过后台!”三方修高声说道,他尽力盖过了川内夕子的声音,简直让人惊讶这样一个瘦小的身体里藏有如此的能量,“我发誓我说的是真的,警部大人!别听她说的,她现在精神状态不正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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