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32 章（2/2）

这家按摩店的按摩工全都是盲人。张子晁点了个手劲大，看起来顺眼的按摩师，就走到隔间躺了下来。说是隔间，其实只是用屏风隔开，再用帘子挡住门口，形成了一个相对隐蔽的空间罢了。

按摩师是个二十出头的小年轻，按摩技术贼好，张子晁被伺候得身心舒畅，胃里都舒服了很多。

陆时均带着寸头和寸头的朋友在盲目寻找吉祥，恰好路过了按摩店，他如心有灵犀般的停了下来。

“怎么了？”寸头问。陆时均盯着按摩店的一个窗子，窗子内窗帘紧闭，而在窗帘之后，就是张子晁。

陆时均根本不知道，自己离吉祥近这么近。他寸头摇了摇头：“没什么。”刚才路过按摩店的时候，他的心，狠狠跳了一下。

“我进去找找。”陆时均没有放过心中的那一点怪异，朝按摩店里走了进去。

寸头和他朋友面面相觑，这孩子真是找牛找疯了，病急乱投医。到盲人按摩店里找牛，亏他想得出来。

陆时均一个个隔间查看。他不知道自己到底在寻找什么？这店不大，放眼过去，一目了然。吉祥不在此处。但他又有种不能错过这儿的直觉。而正是这样的直觉，令他从小到大避过了不少祸事。

终于，他来到了张子晁所在的隔间。他轻轻掀开帘子，屋内有个男人趴在床上，光着背，白皙背上涂了按摩油。按摩师修长细嫩的手指在他背上按揉。陆时均翻了这么多间按摩室，只这间，这个人，令他感到异样。

他在门口站了几分钟，正想着要不要进去的时候，就被按摩店的经理拉走了。

“店里要做生意，哪里能让你像是找犯人一样，一间间找过去。”

按摩店的经理和寸头认识，给了陆时均这个脸面，让他在店里找牛。可却不会允许他打扰正在按摩的客人。

“我问过了”，寸头看到陆时均沮丧的脸，安慰道，“按摩店里的人都说没看到牛。”

按摩店里的按摩员都是盲人，当然是没看到牛的。

陆时均没注意到寸头话里的矛盾，他还在回想着刚才那一幕。白得晶莹剔透的背。

“我们找了那么久，没人有吉祥的消息。”

陆时均听到寸头的话，回过神来，他拍了拍自己的脸强制让自己清醒。他要找的是吉祥，是一头牛，而不是一个人。

寸头看着精神恍惚，开始自虐的陆时均，即使心有不忍，也不得不给他打个预防针，“你得做好心理准备，咱们这么久还没找到它，有可能……”

他的话没说完，就被陆时均给打断了，“不，我一定能找到他的！”

陆时均这状态，着实令寸头着急。他给朋友使了个眼色，避开陆时均，给强哥打了个电话。

其实，在陆时均进入按摩店，掀开张子晁所在的小隔间门帘时，张子晁并不担心陆时均会闯进来，认出他。只要是正常人，都不会把一只牛和一个人联系起来。

不过，在陆时均离开之后，张子晁终于从一天的兴奋和乐不可支中，清醒了过来，明白他突然的失踪，对陆时均而言，是多么沉重的打击。

张子晁迅速结束了按摩，他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才能够变回来，也不敢出去跟陆时均相认。他只能藏在不远处，看着陆时均如同无头苍蝇一样，在小吃街上寻找他。

那小孩无助的眼神，数次让他想要走出去，站在他面前，告诉他，他就是吉祥。不过理智战胜了感情，现实制止住了他。一头能听懂人话的牛，就已经够惊世骇俗了，若是牛变成了人，张子晁不敢想象，会发生什么事？

人性是经不起考验的，即使他再相信陆时均，也不愿意把自己最大的秘密告诉别人，也不敢把生命交到他人手中。

今生就算成为了一头牛，他本质上依旧是张子晁。

陆时均来来回回在小吃街问了无数遍，不少摊主已经认识他。一看到他，不用他开口，就同情地摇摇头。一时间，小吃街上人人都知道，这少年丢了牛。

等周强到的时候，夜已经深了，不少小吃街的摊主，都打烊走人了。

“你这样胡头瞎脑地找，也找不着。先报警，若警方那边有消息会通知你的。天这么晚，你先回去，搞不好吉祥就在家里等你了。”

周强真的被陆时均的样子吓到了，他全身散发出来的躁郁，令他心惊。

“真的吗？吉祥真的会在家里等我吗？”

陆时均就像是捡到了一根救命稻草，声声追问。

“会的吉祥他聪明，就算走丢了，也能自个儿走回家去。”

周强安抚道。此时的小吃街，已经是深夜，只有那些喝酒猜码的人还在。

“对，我家吉祥很聪明，他一定在家里等我呢！”

关心则乱，每次遇上吉祥的事情，陆时均就会失去冷静，变得易怒易暴。

周强让寸头报警，他把寸头留下，让他跟着警察回去做笔录，自个儿则带着张子晁回村了。

张子晁见陆时均终于回去了，长叹了一口气。这孩子精神恍惚，他还真怕他干出什么出格的事情来。

这黑天瞎火不好找，张子晁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才会变回来。但他身上的钱已经用得差不多了，也不想留在县里，索性往村里走。

或许他今晚就变回来？都说老马识途，丢失的动物能自己找回家。到时出现在村里，大伙也不会觉得太怪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