TRUE NAMES（3）（2/2）
“好，那就这样吧。”利连撒尔敲了敲桌子：“虽然开端不是太愉快，但至少结果是让人满意的——需要握手吗？”
“不。”兰瑟难以掩盖表情里的厌恶：“法师，我觉得你更应该告诉我你的名字。”
利连撒尔眨了眨眼，突然想起这个游戏的名字——TRUENAMES：真名实姓，在这里，你的名字是和灵魂相连的，知道一个人的“真名”，就等于可以控制他的灵魂。
决不能透露你的“真名实姓”——这个游戏的基本准则。
噢，对，自己的名字是什么？关系一般的人会用姓氏称呼他，佩恩，或者佩恩博士，熟人会称呼自己在受洗仪式上获得的文绉绉的名字——利连撒尔，多数时候是用昵称莱恩，有些傻蛋会叫他莉莉安。
是时候给自己起一个游戏名了。利连撒尔看着眼前的提示框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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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被一阵嘈杂的声音弄醒了，夹杂着一阵悠远的钟声，似乎还有鸽哨的响声。
他睁开眼睛，入目是一个笼罩在阴影中的空荡荡的木屋，在视线所及之处有一面镜子，但镜子里不是他自己，而是一个大概只有十六七岁的女孩，身体娇弱，皮肤上没有一点点老茧，手臂上还有在地板上压出来的红痕。
“是不是很神奇，在这个空间，你可以是任何人，老人、小孩、男人、女人——都可以。”
一个声音在他背后冒出来，他立刻转身，但这可不是他原本训练有素的身体，他尖叫了起来，捂着自己发疼的小腿，肌肉断裂的疼痛让他不停抽搐。
说话的人靠着窗子，穿着一身军官的制服，胸口的徽章上是一只三头鹰。
“你们终于没办法了？放弃吧，不管你他妈的是谁，你们不可能从我这里得到任何东西。”这句话用女性音调说出来却是软绵绵的。
这个人把烟拿下，吐出一口混浊的烟雾，陷在黑暗中的眼睛不带情感地扫视过他赤/裸的女性身体，但他不是女性，所以也不会有任何羞耻感——充其量就是一点别扭，相信这个审讯他的人也不会产生任何其他情绪。
谁都应该知道，穿着这种制服的人会是怎样的魔鬼，他们就是一堆没有自我的战争机器——多可悲，生而为人，却自愿把自己的人性剥夺，除了可以说话，就和一台绞刑架没什么区别。
“那可不一定。”军官伸出手，百叶窗拉开，刺目的阳光争先恐后地涌进来，刺得他眼睛发痛。
他看见了一片棕红色的土地，到处都是低矮的圆顶房屋，有着棕色皮肤的人们在街道上赤脚行走，手里捧着陶罐，或者编制的竹筐，他们相互交谈，树影在地面上投出摇晃的影子。
“我的家……”
他喃喃，却没有什么其他表情：“噢，所以要换成精神攻击了？那对我可没什么用，我恨死这个地方了，我一辈子都梦想着要逃出这个猪圈，你就是在现实里把这里夷为平地、把每个人开膛破肚后吊在树上，我都没意见——如果需要帮助的话，我还可以帮你。”
他自以为幽默地眨了眨眼，但对方没有任何反应，这让那张英俊的脸就像僵硬的石膏雕塑。
“不，这只是一个人性化的措施。”军官又咬起烟，含糊地说：“就像死刑犯可以在最后一餐做出选择，是那些没事干人权会议做出的决定。”
“那你们要做什么？和我聊天？然后让我爱上你？哈哈哈，说实话，你那张脸的确会受女孩欢迎的，噢噢噢，不知道你笑起来会是怎么样，不过肯定会……啊！”
还没说完，军官就大踏步走过来，抓起他的头发，他还没得及抱怨，对方的拳头狠狠砸上他现在柔软而没有任何肌肉的腹部。他惨叫起来，感觉自己的肠子都在这股力量下一节节地断裂了。
“不，我不会笑。”军官冷漠地说，更用力地拽着他的头发，逼迫他仰起头，看着自己的眼睛，那双漆黑的眼睛里没有任何情绪。“单纯只是刑讯逼供而已——在这个时代，这种方法仍然适用于各种场合。”
军官颤动嘴唇，声音和动作截然相反，显得十分轻柔。还没等他反应过来，又一拳砸在太阳穴上。轰隆隆的血流声冲击着耳膜，他的眼球不停打转，浅棕色的地板在他面前融化着颤动。
“知道为什么现在让你变成女性吗？”他看着军官的靴底碾上自己的喉咙，痛苦的吸气声从嘴唇中泻出。
“因为女性的身体会让你对疼痛更加敏感，能够让你好好地接受接下来的事，在这里，我们可以随意折磨你，但不用担心你会凭借死亡逃离，你并没有自己想象的这么坚强……听说过皮特吗？那个所谓‘英雄’，他捱过了各种各样的痛苦，水刑啊，指甲里放钉子……甚至是铁处女，他挺不错的——直到他被送到了我这里。”
军官垂下眼睛，把手套上的褶皱抚平，木屋的门被撞开，两个人快步走进来——那扇门原来是否存在，他已经没有力气去思考了。
他们很快把手里的东西布置好，然后一人抓着他的一边胳膊，把他扔到椅子上，保持着腿大大张开的姿势，然后用胶带一圈一圈把手脚绑在椅子腿上，胶带被揭起来的呲啦声震得他浑身颤抖。
“你们要干什么！”他尖叫：“强/奸这副虚拟的躯体吗？你们这帮傻逼！没用的！我什么都不会说！吃我的屁去吧！”
“你会说的。”
军官抱臂，缓慢地眨眼，那种目光像是某种爬行动物，他伸出手，一把焊枪出现在手里，扣动扳机，在把快烧到手指的烟头扔到喷嘴前，带着蓝色的火舌就嘶嘶作响地甩动起来。
他本能地感觉到恐惧，对方走过来，火焰的亮光点燃了阴影，如同划过的子弹。
“我们来看看你能撑过几次，没事，你在这里是不会死的。”
军官说，把焊枪对准他的手指：“来，计数，第一次——”
椅子上的人睁开眼睛，把数据线从脖子后拔下来，扔在地上。挨着他的那个穿着囚服的人仍然像一具死尸一样，直挺挺地躺着。
“挺快的，秃——鹫。”
他皱了皱眉，显然并不喜欢这个外号，但莱斯利并不是那种在意对方感受的人，他旁若无人地霸占了最大的沙发，手里还捧着对方的书和茶水，虽然很快就被主人拿了回去。
莱斯利看着窗外逐渐显露的天光，打了个哈欠：“看来我们的技术让政府部门的审讯方式大大进步了，嘿，这个理由足够堵塞你们那些敏感又娇弱的议员们吗？”
军官查看了一下囚犯的瞳孔，慢慢活动着手腕，跨过蛇一样盘踞在地板上的线缆。
“我并不觉得，即使现在每个人的大脑都已经被网络入侵，但我们仍然无法窥探那些活跃在神经细胞里的电流里的秘密，这个方面来说，我们仍然没有进步。”
莱斯利轻笑一声，撑着下巴：“看来你会对MIRROR有兴趣——那种操纵人心的力量，那绝对是彻底的进步，不用任何恐吓，就能够让他们乖乖说出你想要的。”
军官却没莱斯利这么轻松，他抬起头，目光冰冷：“你要对他做什么？”
“哈？”莱斯利夸张地挑眉：“奇怪的问题，你还保存着那种可笑的情感吗？”
“不。”
军官撇嘴，似乎听到了什么恶心的词语：“我只是不能容忍他的生命被除我之外的人结束。”
莱斯利哈哈大笑起来：“你就是这样！不过我这次来，就是为了把这个机会给你的——要加入我吗？”
军官沉默了片刻，说：“如果我不同意，你也会找下一个，是不是。”
他耸肩：“当然——如果你实在不愿意，或者不忍心的话，我也不会逼迫……”
“那我加入。”
对方打断他，拨了拨头发，眼睛眯起：“只要你能保证，我能得到我想要的。”
莱斯利坦然地接受着对方那种似乎要穿透思维的目光，露出一个微笑。
“那——当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