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1/1)
“周渠……我喜欢你,你呢?”那人站在走廊的尽头静静地凝望着他,白皙清秀的面颊透着些许粉色。另一头的人没有回答,过了一会儿许清辉有些固执地又问了一遍,可还是没有得到任何回应。突然他的表情变得有些难过,声音也带上了一些委屈说道“我真的喜欢你,你为什么要讨厌我……因为我也是男生吗?”
走廊的另一头,周渠也在定定地望着那个少年,他想要说些什么,嘴巴张合着却发不出一丝声响。他有些急躁,抬脚想更靠近他一些,可是脚底走廊像是不断运作的纽带,他刚走近一点,许清辉就离他远一些。周渠扔掉手中的课本,打算跑向走廊的尽头时,四周却突然变得一片黑暗。周渠无声地嘶吼着喊他的名字,喊到嗓子疼得像是被烙铁灼烧过一般,也没有人回应他。周渠无力地跪坐在走廊上,眼泪模糊了视线,他一遍遍地喊着许清辉的名字,周围依旧漆黑一片没有任何回音。
画面忽的一转,周围不再是黑暗的走廊,却变成了一大片的农田。周渠跪坐在一条很长的沟渠里,灌溉的水流漫过他的腹部,淡淡的土腥气混着植被的味道充斥着他的鼻腔。许清辉还像之前那样,站在他的不远处有些难过的望着他,眼眶充盈着水汽,他吸了吸鼻子努力的不让它们凝结成水珠落下来。周渠想靠地近一点帮他抹掉眼泪,可是水沟太深了,他试了几次怎么都爬不出去。
“周渠,我要走了……以后我不会再来打扰你了。”许清辉的声音里夹着鼻音,轻轻柔柔地有些软糯的,像他的性格一样随和亲人,可说出来的话却像是锋利刀子扎在周渠的心口。
“你不要走,你不要走好不好……”周渠一边无声地喊着,一边还在努力着试图爬出来。沟渠边坚硬的沙砾划破他小臂的肌肤,留下深浅不一的伤口,有的破口处还渗出血珠,他毫无察觉般地继续挣扎,干净整洁的衬衫也被蹭的脏污不堪。
“我其实不想走的,可是你讨厌我”许清辉听不见周渠无声地祈求,他垂着头,喃喃自语道说道。他看着眼前狼狈不堪的男人许久,终是抬步走到他面前蹲下,抬手用袖子抹掉男人脸上的脏污“周渠,你不会知道我有多喜欢你,祝你……一切随心”他说不出祝他幸福的话,豆大的泪珠一颗颗砸在地上“吧嗒吧嗒……”的。
“再见了……”许清辉抹掉水痕,唇角勾起清浅的微笑,他深吸一口气,话落时周围发出微弱的莹白,像是镀上一层弥散的月光,他的身影在他面前逐渐变淡,周渠想抓住他,可手指刚一碰到他便从他的身体径直穿过。
“清辉……许清辉,你不准走……啊……”周渠哭喊着他的名字,双手在空中抓握着,可是什么也没有留下。
“别走……”周渠坐在床上,身上的衣物已被冷汗浸透,摸出手机一看,才刚过凌晨四点。他放下手机揉了揉眉心,翻身下床想去倒一杯水,因着窗外的月光,屋里还不算太暗,索性也就没有开灯。他推开房门,客厅里却传来一阵翻箱倒柜的响动,他放轻脚步贴着墙边走着。屋子里只有简单的家具,所以即使光线昏暗,他的动作也没收到什么阻碍。
“奇怪,我记得这儿以前明明有钱的”男人背对着周渠,手里拿着一只手电筒,可能因为年代太久了,内置的灯泡都有几个不亮了。男人一边小声念叨着,一边翻动着手里的沙发垫。
“上次不是被你拿走了吗?”突如其来的声响吓得男人一哆嗦,手里电筒掉在地板上发出闷响。
“啪”的一声,白炽灯照亮了不大的客厅,也照亮了站在客厅里的两个男人。周渠环着胳膊坐在沙发上,抬眼看向对面的男人。男人有些瘦弱,灰蓝的长袖衫看起来似乎很久也没有换洗了,一米七左右的个子即使是面对坐着的周渠也显得有些怯懦。
“咳……”他清了清嗓子刚准备开口说话,就被打断人打断。
“我家已经没钱了,你别找了”周渠边说边起身去厨房给自己倒了一杯水,润了润嗓子又说道“况且就算有钱,跟你又有什么关系?”
男人一听这话顿时眼睛一亮,他搓了搓手,面上挂着有些谄媚的笑意说道“小渠啊……怎么说我也是你的舅舅啊,好歹我小时候还是我照顾的,就算你不念旧情,也好歹看在你妈妈的面……”
“别跟我提那个女人”周渠声音像是结了冰渣,他放下杯子,冷着脸走向那男人。
“好好好,我不提我不提……”瞿广发颤着身子向后退着道,这个外甥跟他那个短命鬼老爸简直就像是一个模子脱出来的。生气起来六亲不认,瞿广发那个死去的便宜姐夫,心下更觉得害怕。
“以后,你也别来我家,不然坐牢还是被打你自己选”周渠冷冷的看着瞿广发,转身进了卧室拿了钱包。“这钱你拿着,算是最后报答你的恩情,以后我不想再看见你,听懂了吗?”
“唉……知道了知道了,小渠啊,你果然是我的好外甥”瞿广发数着手里的钞票,笑得合不拢嘴。
“我们以后没有关系”周渠皱着眉头又重复说道。
“好好好……没有没有,那舅……那我先走了啊!”瞿广发喜滋滋地把钱收好抬眼瞄了瞄男人,转身轻声出了门。
周渠坐在客厅的沙发上,望着家具清简的客厅,回忆起儿时面容模糊的父亲,和那个整日不着家的女人,只觉得浑身力气像是被抽去了大半,幼年的经历像是无形的囚网罩着他无处遁形。
他环住双腿挛缩进沙发里,夜晚的风夹着寒意吹进屋子里,也吹进他的心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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