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45 章（2/2）

柳子君摇摇头眼睛一动不动盯着对面书房窗户。桔子和桃儿对视一眼悄悄摇头，准备退出去。柳子君忽然想到一点，开口：“点上纱灯”

两个丫头面色一喜，轻巧的揭开灯罩，屋里渐次明亮起来。桔子试探走向柳子君离着三步远停下：“奴婢把晚饭端上来？”

“等少爷回来”柳子君回头看橘黄明亮的纱灯心想，这样他回来的时候就不会看不到屋门了。

老爷和少爷在书房一整下午，虽然没听到有什么事，可是家里两个男人独自在书房商量到饭都没吃，这事肯定不是好事。家里下人都屏息静气，悄默默闪到边角屋里。这会儿看到柳子君脸色平静，多少让桔子松口气。

“少夫人站久了少爷该心疼了，坐一会儿吧。”桔子把圆凳挪到柳子君脚旁。

柳子君并不想坐，万大姑娘一辈子的希望就在对面书房，她想第一时间知道消息。可是……傅晟辛会心疼。

柳子君抚裙坐下，这会儿她不能让傅晟辛再为自己担心：“你们下去让厨房准备准备几份细细的鸡丝面，老爷他们忙完了好上。”

“是”

“再问问夫人要不要先吃晚饭，如果不要让人给夫人孙妈妈上点夜宵垫一垫。”傅晟辛在为她努力，她自然要照顾好他的母亲。

桔子欠身领命又试探建议：“少夫人要不要也来一点宵夜，厨房有熬好的银耳莲子羹。”

“不用，你们忙完就用饭吧，让家里下人帮佣先用。”柳子君吩咐完转身继续凝视对面窗户。

桔子见状咽下剩下的劝说和桃儿下去，少夫人虽然性子平和从不对下人斥责厉色，但是却也让她们明白做事界限在哪里。

对面书房烛光静静照在窗户上，三省一动不动立在屋外，没有任何人试图靠近。桔子去上房请示夫人意思，寂静的夜里上房轻微说话声传到柳子君耳里。却因为隔着屋宇门窗，传到耳里只有一点隐隐约约声音。

不一会儿桔子出来脚步轻快略过院子，尤其路过书房时似乎一支蝴蝶在暗夜里无声飞过不留一点痕迹。不一会儿又端着托盘出现在垂花门，无声从院里过去，悄无声息上台阶进了上房。纤细的影子投射在门窗上，一路从客厅到西间卧室。

然后柳子君发现一个下午不见人影的段金珠出现在上房外，娇小的身影在夜色里凝望书房，没来由让人觉得可怜。因为她想做的事让一家人不得安宁，柳子君心里有愧疚，不过她要做的事是必然要做的。以后……如果还有以后她会好好对这一家人。

书房里傅晟辛依旧站在书桌前，两个多时辰没动腿早已僵直麻木，好像两条木头桩子，里边木茬子格滋滋刺痛。

“父亲，子君想要帮万大小姐，正是她为人有原则的地方。我们傅家讲究外圆内方讲究胸有骨血，如果视恩人苦难于不顾，又怎么称为百年世家？”

傅博渊没说话，傅晟辛的话没错可是傅家上下族人没有一百也相去不远。先祖祠堂族人安稳的日子，不容他意气用事。

“父亲，如果不能挖坟验骨我们再想别的办法，可万大小姐的事不能不管。”

话到这里傅博渊为自己教养的儿子骄傲：有坚持、有担当、有头脑、不冒失，只是还缺少成熟圆润。

傅博渊终于从坐了两个时辰的椅子上起身：“当年有一个张姓厨娘给万家做饭，万大人原配死后，那个厨娘回到老家不久全家搬迁到别的地方。”

说到这里傅博渊嘴角勾起一个意味深长的笑容：“那位张厨娘现在荀岭县梅花庄，家里百亩良田雇着丫头长工，日子滋润的很。”

“父亲的意思是……”人命关天傅晟辛不敢随意揣测。

“把这个消息透露给万大姑娘，她要是念着万家门庭咱们傅家更不能出手。她要是想自救要替母报仇，明面上咱们也不能推波助澜，明白吗？”

“儿子明白”傅晟辛弯腰长揖。

傅家不能明着掺合别人家事那样手太长，但是可以给她指条路。走不走在她，而且傅晟辛相信如果万秀英走了，恰当时候他们可以不引人注目帮她。

这就是极限了，人不自救谁也没办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