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府（2/2）

百灵抿了抿色泽诱人的唇，犹豫了一下终于认真的开口道：“况且我和你爹还是觉得雪儿最合适。”

林如雪笑道：“娘亲你这可就厚此薄彼了，选秀可不算是小事，我和姐姐都是你生的，就算娘亲觉得我合适也该跟姐姐商量商量。娘亲也说了，姐姐跟我爹是有学问的人，她小事上不在意，可大事上说不好有大见地呢。”

百灵见她这样说，恐怕林如雪想多了，心里的愧疚一下就被勾了起来，连忙道：“雪儿，让你去天清宫陪三公主修道确实是为了家里，但这一次真的不是为了林家才让你去宫里，之前送你去天清宫是娘亲对不住你，实在是跟你爹说不过去了，我……雪儿，你是娘亲的女儿，就算以后有十个好娘也给你九个，就算委屈了你姐姐也不能再委屈了你。”

林如雪见百灵说着就要哭连忙劝住，百灵这才努力稳住了情绪，揽过林如雪道：“这一次真是造化了，你爹在朝政上也不知道怎么又得了两宫太后的青眼，西宫圣母皇太后身边的曹大总管私下给你爹传话说了，让咱们家选一位最好的小姐，直接送到两宫太后跟前过眼呢。”

果然如此。林如雪沉吟片刻唇角微微弯起，林家女儿多美貌，就算是通过选秀也有极大的可能入宫，更何况现在宫中关系复杂微妙，看来老爹真如史书上说的，在崇禧皇帝亲政一年后要开始被重新重用。

其实林子涣科举时是状元及第，入鸿胪寺出使南疆的当年又立下了兵不血刃解决南越宫变的大功，十年前就已经是同延皇帝跟前十分看重的臣子了，要不是同延皇帝在春秋正盛时御龙宾天，皇权更迭时让林子涣受了些牵连，被同科榜眼“好兄弟”韩橼背后狠狠黑了一把，他绝不至于这些年还只是个礼部五品的闲散小官。

百灵伸出纤纤十指一点林如雪的鼻尖认真道：“我知道你不耐烦宫里的规矩，可要是皇上不像话我也不会把你往宫里送。说实话，别看你爹品级不高，但皇上私下却来过咱们府上一次，娘亲有幸见过皇上的龙颜，说句不敬的话，用咱们的眼光瞧，真是个英俊的好儿郎。”

南夷六诏向来看中长相和力量，认为那是天神的恩赐，百灵身为王女第一个就脱不了这框子。不过既然连看脸的百灵都说皇帝一表人才，想来这位十七岁的崇禧皇帝当真生的英俊非凡。

可惜，林如雪上辈子死于给老皇帝陪葬，她是真的厌烦宫闱生活，这一生断不会再跟规矩大过天的皇家扯上关系。

百灵见她没有要答应的意思，还在试图劝她，谆谆道：“要是能入宫，皇上年轻，你们做一对少年夫妻就有个情字在里面，往后对你一心一意也不是没可能的……”

两人正说着话，外面院里进来一名丫鬟，向百灵呈上书信道：“夫人，舅爷从南越诏来信了，送信人说是急信，请夫人早些拆阅。”

林如雪见是她舅舅的来信，崔百灵先看信，她便和红尘紫陌先回雪心阁收拾东西。

林如雪已经有七年没回过家了，站在当年只住过几个月的雪心阁前一时间还有点感慨。

紫陌从廊下兴高采烈的走上来道：“姑娘，刚刚夫人叫东珠姐姐送了两笼鸟过来，叫什么‘橙腹叶鹎’，说是去年秋天舅爷让人从南越诏随节礼一起送来的，专门给姑娘赏玩的鸟儿，可漂亮了，姑娘快瞧瞧，听说这鸟翎子上的羽毛在夜里还会发亮呢，就跟萤火虫似得，忒难得。”

林如雪有个小爱好，喜欢豢养颜色艳丽的鸟儿，她当年跟着时任云贵参政使的林子涣在昆明城长大，与母族南越诏相距不远，因此每年夏季都会到南越诏王城小住，身为南越王的舅舅逻阁非常喜欢她。

林如雪出了屋正见廊下挂着两只精制的鸟笼，笼中是一对极其漂亮的鸟儿，额头金黄后颈翠绿，头上的荧光翎羽看起来尤其惹眼。

“好漂亮的一对叶鹎，舅舅真是有心了。”林如雪不禁露出明媚的笑容，对紫陌道，“让红尘姐姐把我从天清宫带回来的一对芙蓉鸟也挂到廊下去，给它们做个伴。”

林如雪在走廊上逗了一会叶鹎，怎么看怎么喜欢，忽听身后有人唤了一声她的名字。

林如雪回头，见古朴的长廊上，一袭绞绡缠枝绣花长衣的美人停了脚步，抬起头望向廊下的四只鸟笼。她伸出手，乌黑如云的长发倾泻在身后的红衣上，皓腕如雪，玉立绰约。

“养这么多鸟儿做什么呢？”

美人伸出白皙漂亮的手指抚上精制的鸟笼，她若有所思的目光带着淡淡的怜悯，望向笼中上下跳跃的啁啾鸟儿，好似自语般道：“即使锦衣玉食，可关着它们，有什么趣呢。”

林如雪笑道：“可是，若没有这锦衣玉食和漂亮鸟笼，这些鸟儿就算有自由，放出去也活不久的，姐姐你只管怜悯它们，却不知道它们真正要什么呢。”

林若菡回过头来，杏眼桃腮冰肌玉骨，艳丽的容貌中自有一股清雅的风韵。

蔚然深秀端庄雅丽，国色天香不过如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