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平与尊重(2/2)
“如果你想着去‘凌人’,那么你的‘智’就不可能是大智。”
“说得对啊,不过你们优等生不都这样恃智凌人的。大彻大悟?有大智慧的是神佛。那是东方常说的什么?‘本来无一物,何处染尘埃’?”
我不说话了,这是六祖与神秀之辩。
正说着,我一回头,猛得看到走廊上壁虎人在拱门石上爬过探头探脑。
“你在看什么?”库克也顺着我视线看过去,皱起眉头,“真恶心。”
那次恐怖袭击后让我们这些孩子都对兽人产生了极大的厌恶情感,而天垣农场附近的几个兽人族群都别歼灭了,理由是与魔党串通。
“当心一点,它们听得懂人话。”我也感到了厌恶。
“你怎么知道?”库克惊讶道。
我们自没交情到要告诉他涉及整个世界的秘密。不过我还是提醒道:“说话的时候注意下,它们听得懂。”
“哈,听得懂又如何?难道它们还能给人通风报信?”库克不屑地抱头:“就算听得懂,它们也不会说呀,如何复述给人听?我看班长你就是疑神疑鬼,某些里有让虫蚁鸟兽去窃听的,可那只是幻想。”
“但愿吧。”
鹿铃的事只是个小插曲,女生之间的矛盾毕竟不是我能知道的。此后,表面看上去又是一泓碧水般波澜不兴。
时至十一月,终于迎来了文化周的开放日。
上午分各个场馆,主场馆的项目每年都是四年级以上各年级进行交谊舞大赛。而到下午则是各场馆的特色项目。
我的几个朋友在上午都有参赛,而我的主要任务是作为班长组织起后勤以及带本班的人去捧场。
起了个大早,发现这么早的时候就已经有人来接入电话。
“陆·知新,你有通信。”外面同班的男生来传话。
我谢过他,到公共区接通通讯,对面出现的是塞德里克的脸。
“学长?”这真是意想不到的人。
“没想到吧,你们的文化节邀请来老校友过来。”塞德里克笑着,他身后探出头了另一个金发的女生,也在嘻嘻笑着。
我闪过一丝疑虑,这似乎不是他以前的女伴了。
不过也能理解,毕业季就是分手季,再说到了社会上阅历、观念在改变,这变化的几年里分手是常事。
那女子比前女友更是美貌且外向,大方地超我打招呼:“陆的学弟吗,你好。”
塞德里克宠溺地说道:“他也姓陆。”
“那还真是巧了。”
“是很巧,小新就像我的弟弟一样。”他又回过头和我说话,“今天我会和莎朗过来,不过要蹭你的食堂卡,可说好了。”
他这是说笑了,即便过去三年,塞德里克在学校的影响并没减退多少,他依旧是近些年来最辉煌的学子。又一路升到了第一区执政官秘书的职位,这升迁速度真是令人叹服了。就以他才刚二十出头的年纪来说,可谓是官运亨通。
这样的天之骄子回校,多的是后辈愿意招待的。学校方面也会给以优待。
“学长何时何地都是受欢迎的。”我说道。
“干嘛那么拘谨,小新还是以前那个老实孩子。”他笑了起来,“过会儿找你,飞行器上不说话了。”
这天也实在是忙碌的一天,作为班长我也必须履行起职责。
“大家辛苦一下,我们把食品和水分发到我们班的位置上去。比赛的人……待会儿我给他们带过去。各位,场馆这里辛苦你们了。”
开始时间是十点,我并和其他班硬性通知九点集合进场:在我看来,这样虽然维持了秩序,也能把人都揪到,但让一大群人在未开场前提前一小时到,从被管理者来说是不人性,从管理者的角度来说,是加重了管理成本。早来一小时,我就要为这一个班的人操心一小时。
要维持秩序,还要面对他们的反抗情绪。都是一群孩子,孩子的特性就是做不定,这一小时大家聚一起,不知道会出什么事。万一来个吵嘴闹事的……总之这是增加了管理成本。
班里同学早到一小时,我就要多管他们一小时。
干脆让小干部和热心分子来布置座位,班里总有一些人喜欢看热闹并且热心的。而其他人要求他们九点半进场,三刻开始风纪委员点名。
事先的班会上乔凡尼对他们宣布道:“理论上这天应该是上课的,现在是学校活动的安排使大家可以晚起——但不等于这个活动是自愿的性质。相反,这是强制的,是正常上课时间,一切迟到早退按照正常学习日处理,不出席的话按照旷课处理。”
他说完了拍拍手,“好了,每回都我先做坏人。我说完了就请班长来说这次的活动流程。”
在听说我的要求只是九点半入场后,全班都欢呼雀跃。
“好了,我们现在是真进入民主制了。”乔凡尼事后跟我玩笑,“不过你真有自信?万一人家班都来齐了人,整整齐齐按点坐着,我们班就稀稀疏疏几个人,还不要被罚的?我们班委都逃不了。平时的做法一直是强制早到,宁愿他们坐着,有晚到的也有时间再把他们抓过来。”
“抓字过分了,都是学生。”我说道:“可能就我自己也做过普通学生吧,我了解基层心理。你不去妨害他,好好说道理,正常人都愿意配合的。基层的心理是怕被欺负,所以他们最重视的是公平和平等。就像学生和老师,我们有时会偏激,会激动,会比老师还声大,为什么?因为我们把自己放在弱势者的位置上,我们怕吃亏,所以要声大。对基层,你不妨害他,好好说道理,合理的事大家都会配合。人不是牛羊,管理学生更不是牧羊。”
他问:“那要有刺头儿呢?”
“你要明白一点,如果基层有人反你,那就一定是因为你触犯了他的利益。正常人,他作为基层受班干部管,他只有担心我们不公正。他们也有担忧:造反是有成本的,和一群比你优秀、手上有权、老师那儿更得宠的人造反,如果情非得已,谁愿意撞你枪?没有顾虑就只为了唱反调而唱反调的,那是有毛病。”
乔凡尼还是有些不愿相信:“好吧,自然法学派,我们看看你的预案结果会是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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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平与尊重其实是我的一些经验。
学生不会无故造反,学生要是和老师作对一定是有原因的:即他认为他受到了侵犯。
你老师侵犯到了人,学生不造反才是怪事。
所以,这也仅我一家之言。我希望这世上多一点包容,多给学生们一些理解。
当然这一切都建立在事件的双方都是正常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