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98 章(2/2)
舒月白搀他下桥,挑眉示意他往前看,“到了。你且看。”
柴画狐疑地抬眸,愣住了,看看前面,又收回视线瞧瞧身边,半晌,复又再向前望去。
天方初晓色,一汪碧溪潭水飘红叶,三丈宽的玉白乳石上横卧一对璧人,青色衣裳者垂眸弄泉,月白广袍者一手环抱着他,一手吹着白玉箫。
萧声旖旎缠绵,伴着泉声潺潺云阴交叠弄春.色,着青裳那人回眸,与之相视而笑……
柴画的脸彻底涨红,他慌忙撇过脸去,也不敢看身边的舒月白,只梗着脖子结结巴巴地道:“有……有辱、斯文。”
无他,实在那身着月白广袍的人赫然就是现在站在他身侧的舒月白。
而那穿着青色衣裳的人,他不用猜也知道,就是舒月白之前一直说的阴律司主簿,“他”本人了!
舒月白眯眼笑了,“呐,穿青衣的那个人,就是我心中的六界第一美人。”
柴画:“……这些是谁画的?”
“只有判官笔才能绘出如此真实的幻境,你说是谁画的?”舒月白试探地拉过他的手,未见反抗,索性直接紧扣了十指,换了个方向,继续往前走,“还有很多这样的画境,我带你去看。”
走出三五步,周围刹那间又换了一景。
烟雨霏霏,柔风绵绵,苍翠竹林隐约可见一处红亭,老梅枯藤斜倚,雪白梅花亭上堆,素态天然情致万千,在亭中含笑对酌的二人衬托下却陡然黯然失色。
转过那红亭几步,又见斜阳西下掩映溪山,夹岸柳堤尽处,两人相偎相依着垂钓,柳絮纷飞中杨花点点落湖面,有两只鸳鸯悠闲而过。
……
逡巡在那一出出幻境中,柴画的脑海里不断有各种零碎画面一闪而过,看不清记不住,但又觉得分外熟悉。
他不自觉地看向身侧的舒月白,只觉心里有什么东西呼之欲出。
舒月白也在看他,渐渐翘起了唇角,双眸间闪过极易让人觉察到的欢喜。
“不知道你的最后一缕魂魄会藏在何处,但我知道一定是在这些画境中。毕竟我们很恩爱。”
朱楼,红帐,玉炉,龙凤烛……
柴画微蹙眉,按了按额头,心狂跳起来,深吸一口气又慢慢呼出,最后还是出声道:“我好像看到了,'他'正在那里等你。”
闻言,舒月白面上才浮起的浓浓笑意又转淡,叹息道:“你就是‘他’,‘他’即是你,我不知道死簿对你影响又多大,让你如此防备我。”
柴画没接话,低眉沉思了一会儿道:“是一座朱楼,有双喜字红帐龙凤烛,看着像是在成亲。”
“……原来是那里啊。”舒月白双眸微闪隐有晶莹,他陷进了久远的回忆里,“是了,我该想到的。”
他彻底乱了心跳,也不知该不该信任对方,但是依旧说了出来。
不过是私心赌一把罢了。输了好像也没什么大不了的,顶多是自己彻底消失,而对方却能和其伴侣相聚不是吗?
就当做今日份例的日行一善!
话虽如此说,但柴画言后还是忍不住紧张起来,不自觉地捏紧了拳头,几乎是惴惴不安地在茫然四顾,“现在就去罢,路怎么走?”
回过神来的舒月白直接被他那一脸惶恐的慌张给逗笑了,连连干咳几声才勉强忍住吓唬逗弄他几句的冲动,一挥衣袖,面前现出一条通幽曲径,“走到尽头便是了。”
“那里到底是哪里?”
“是我们当初成婚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