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63 章（2/2）

“呐，白白都来问年号了，怎的不问问你封号是什么呢？”华采苦想半晌，终是找出个话题来。

白白眼泪来得快去得也快，即刻便收干净了，揉了揉眼，闷声道：“知道，宫人有蜀地来的，他们说，你这是嘲笑我傻，他们哪儿骂人傻便是用宝字的，嗯……宝气。”

华采被气乐了，“我给你封号为宝，又不是宝气，谁让他们瞎分析了，对，你就是宝气，谁说话你都听，偏生不听我说的。”

“白白最听相公的话。”白白立马反驳。

华采差点脱口而出榻上你就不听我的光晓得耍狠下死力，只是他说话向来过脑，反应过来时及时在舌尖就给收住了，只能羞恼地转了话题，“宝字是我多年前就订下的要给皇后的，就只是表面意思，珍宝。”

他已记不清是哪一世重复轮回里的记忆了，只那时的想法依旧铭心刻骨。

你大抵是我数世俢福报才得来的宝，想就此把你刻心上，谁也不给瞧。

白白听了便又低了头，“哦，这般好的寓意，当初肯定是要给月白的，我眼下是占了他名了，可是是当初那人骗我的，他们又都说我叫舒越……”

晓得他是无事了，眼下嘀咕抱怨不过是想从自己身上换些好处去，华采扶了扶额，起初便不该瞧他可怜兮兮的样子便心软给其尝到了甜头……于是自顾自处理政务去了。

……

镇明五十年，仍是草长莺飞的三月天。

风调雨顺的三月天偏生国泰民安不了，年前边境便被接连被犯，安逸日子过久了，泱泱大国竟无多少骁勇的战士，居然接连吃了败仗。

敌方越勇，这边士气却是从初战败了以后便再也振作不起来。

能撑到这阳春三月便已是竭尽了全力，尚不知还能再撑多久。

后来的史书是这样记载的：

镇明五十年，居延犯华，吾朝无精干之将，故屡战，屡败，天降不详，帝立罪己诏。

确实是屡战屡败，华采亦是恼怒自己无能，但至于上天连降不详的大凶之物……他心里只有冷笑回敬。

若是屡战屡胜，这些便都会被说是上天连降祥瑞，乃大吉。

但却是败了，败得一塌糊涂……华采坐在勤政殿的高台上，怆然环顾，底下空无一人。这是夜半时分，他是偷偷从寝宫里溜出来的。

自然，在白日里，这勤政殿里仍旧是无人的，华采已从二月起罢朝到现在了。

若是他不罢朝，每日呈上的折子便千篇一律的废后且赐死妖孽，若是他当耳旁风，便会是那些朝臣按着资历排着顺序地表演撞柱子。

不管是当官的还是做白丁的，不管是男的女的老的少的，天下人都道镇明帝的皇后是妖孽，便是他祸乱了江山。

谁都不愿记得那宝皇后曾是极受百姓尊重的舒越舒将军。

是了，本也没多少人记得了，那一批人早就老得老死得死。但总还有人会记得，只是他们记得的都是舒越，明明也到岁数了，偏生不死也不老，依旧是年轻模样。

这自然称得上是妖孽了。

如此，国内但凡有不顺，也自是因那妖孽了。

华采垂眸，看看自己干巴巴的手，又看看自己垂下的银白相间的头发，心道自己也是妖孽，怎的就跟凡人一样老了，倒不是贪图长生，只是想着若是自己也是年轻时那副模样，那天下的骂妖孽祸国时，也能把这罪名全揽在自己头上。

祸国的罪名，本该就由一国之主担着。

他独自坐了半宿，心里畅快了许多，心里又奇怪怎那人还没出来寻。

华采又拄着拐杖颤颤巍巍地回了寝殿。

然……

烛火摇曳，殿内空无一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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