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之初(九)(2/2)
“我……我没有那么多钱的。”随着说话付呈的身子动了动,坐姿有些别扭。
“你看我这么猜测行不行啊?”顾云谁点点头,简直算的上慈祥的露出一个笑容来,“死者容颜老去,而且整天闲着没事在家研究宫斗剧。在她即将失去一切的时候,她想了个点子,一个能为他的儿子能顺利‘登基’的一个馊主意。她利用自己的同乡,一个年轻美貌的女孩子去接近一个年近七十的糟老头。可惜被一个自诩正义但却忘恩负义的混蛋一刀致命,当鲜血流出来的时候,她回过头看到你的样子了么?”
“我…….我没有,我没有杀人,我没有!”付呈对着顾云谁的双眼,目光坦诚到极致。
“是,你是没有杀人,”顾云谁斜睨着眼睛,语速飞快,“因为你觉得你杀死的不过是个躯壳,一个早早死去,却还在世上无谓挣扎的死尸。”
付呈半张着嘴,做不出反应:“.….我在家里看电视,综艺节目,很好笑…….我没有出门,我…….”
“你弟弟是今晨四点的飞机到达对吧?你说你要带他去看他的母亲?你会不会牵着他的手?是哪一只,握着刀口的那只么?”顾云谁垂着视线不住瞟过付呈的双手,像是摇摆不定到底该选择哪只。
“死者独自前往案发地后,被凶手从后面袭击心脏,死亡时间大约在4号凌晨二点,过程大约三分钟,期间没有挣扎的痕迹。”伊白将现场照片放到二人当中,修的圆润的食指指甲轻轻的点在死者低垂下去的面颊上,“手脚都没有被束缚的痕迹,她应该转身看到你了,她很震惊,为什么自己养大的孩子会在背后给她致命的一刀,所以没有人听到她的呼救,连她自己都来不及反应,就这么死了。”
惨白的灯光照在薄薄的的纸片上,反射出来的光线挡住了死者低垂下来的手臂,照片中的人像是二十来岁的青春年纪,安静的小憩在雨后公园的长椅上。
“或许你可以和我们说说,她都做了什么,让你这么狠的杀死她?”顾云谁看着对着照片发愣症的付呈,放缓声音道。
“嗯?”付呈缓缓抬起头,可能是灯光有些刺眼,眼底泛起写雾蒙蒙的水珠,“就和大部分的慈善家一样,他们赏赐着物质,却要你献出自由。”
顾云谁不可置否的拉了拉嘴角,等着下面的话。
“我父母过世以后,我一个人住了一段时间,后来姑姑接我到了江城市。这里真大,太多吃的我没有吃过,玩的我没有见过,当时就想要是能永远和姑姑留在这里就好了。”付呈说着眨眨眼睛,兀自笑开,“后来,我真的要永远留在这里了,不得被人当初棋子,放置在各个地方,但是也没有关系,我到什么地方也都一样。”
“你到什么地方都一样?”顾云谁微微皱眉,将话重复了一遍,抬眼盯住付呈,“谁不一样?凌照炜?”
“是的,小炜他还在成长,他应该有一个无忧无虑的童年。他应该跟所有的小孩一样,在操场上自由的奔跑;穿梭在大街小巷寻找他所有好奇的东西甚至于故意调皮打架,让我们这些做家长的语重心长的劝导他。”付呈说,“可是结果呢,他必须像一个机器人,每天精准的完成自己的任务!外语、美术、钢琴、金融、跆拳道那些我一双手都数不完的课程,你相信吗?这是从他记事开始每天反反复复的生活。”
付呈将张开的十指蜷缩成拳头,古怪的抬头看着顾云谁问道:“顾警官,什么样的人才是父母想要你成为的人呢?
“正直、勇敢、明辨是非。”顾云谁想也没想就将从小听顾爹耳提面命的话说了出来。
“那你真是一个幸福的孩子。”付呈嗓音低沉着,嘴角有些讥笑,“那都是不曾在暗夜里行过路的人说的。”
顾云谁暗自翻了个白眼,很是真诚的请教道:“劳驾问一下啊,按照你们这些夜里活动的生物的意思就是,凌嫣然生前是虐待你们的,你是备受伤害的小可怜,所以不得已,杀了她为民除害?”
付呈双眼半睁着,无神的望着桌上女人的照片,过了良久才抬起头来倏地一笑道:“我从来就没有杀人啊,这些是她该死的理由,不是我杀人的证据。”
外间的天已经蒙亮,街道两旁的环卫工穿着鹅黄色的制服慵懒的拿着扫把刷着地面。市局正门停靠在路边的黑色SUV上,陈之遇低着头死死的盯着手中的手提电脑。
随着手指在键盘上的飞速浮动,密密麻麻代码的屏幕渐渐浮现一行文字:想要骗过他们,就要先骗过你自己,只要佐证你的是理由而不是证据,那么这就是最完美的犯罪。
陈之遇还想向上翻查着,一旁连着电脑的手机“滴滴”两声彻底黑屏。他面无表情的盯着白色金属外壳包裹的黑色屏幕,如同凝视着暗黑的深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