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母进京(2/2)
所有的东西都有人送到眼前,要吃什么稀奇古怪的东西都有人马上做了送过来。
这样的生活,要是在现代,那是温慧做梦才能实现的。但现在嘛,她觉得自己好像在坐牢。
所以说,人就是有这个毛病,不管日子过得多好,都有不能满足的事。
好在温慧还有话本子可以看,反正书坊只要出了新的话本子,大掌柜总是会让人及时送过来的。
只是也不知道是怀了孩子容易多愁善感了还是怎么,温慧发现自己不能看悲剧了。
一旦话本子里有一点不够甜的情节,温慧就忍不住想流泪。
最后萧循没办法,只能亲自给她筛选,每次都跑到书坊,把新出的甜到齁牙的无脑话本子一股脑搬到公主府,温慧竟然能看得津津有味,也是够他诧异的了。
其实不让温慧出门,也是萧循的意思。
不只是为了她的安全着想,还因为现在外面的舆论又已经翻了天。
文惠公主怀了孩子,孩子还是前驸马萧循的,这个消息几乎一出现,就以极快的速度席卷整个京城。
外面当然说什么的都有。
说温慧就喜欢惦记状元郎的,说萧循不要脸进了翰林院还惦记着公主府的荣华富贵的,说他们不知廉耻和离了还勾搭到一起的......
萧循每日还是照常去翰林院点卯,即使好些同僚都时不时用异样的目光看他,甚至用膳的时候偶尔会讽刺他几句,他也总是跟以前一样,温和地笑着,却从不辩驳。
直到有一次陈王专门跑带翰林院,跟萧循聊了好一会儿,其他人这才收敛了些。
就算不看陈王的面子,那也要顾忌一下太子吧?文惠公主可是太子嫡亲的妹妹,现在陈王又特意来给萧循撑腰,这还有什么不明白的?太子和陈王不只是疼妹妹,这准妹夫也是在两位殿下那里挂了号的!
其后萧循的日子稍微好过了些,除了还有些红眼病的同僚时不时酸几句,倒也算是风平浪静。
但温慧现在怀孕刚刚过了三个月,还没到完全稳定的时候,萧循对她的担心就多多了。
好在温慧也理解他的担忧,并不要求一定要出门,老老实实待在家里养胎,只是为此向他索取了不少日后的好处,这些就是闺房乐趣,不足为外人道了。
六月底的某个黄昏,萧循突然兴冲冲地跑到公主府,手里拿着一封信。
彼时温慧午睡醒了没多久,正躺在贵妃榻上吃荔枝。
时令已经进入盛夏,天气还是很热的,温慧见萧循跑的一身是汗,笑着让人打水来给他擦擦。
等收拾了仪容,只剩下两个人的时候,萧循才试探着道:“殿下,我想把母亲和弟妹一起接过来。”
“唔,好啊。”温慧亲自剥了一颗荔枝给萧循递过去,“打算什么时候接过来?”
“嗯?”萧循接过荔枝楞了一下,“殿下没意见吗?”
“我应该有什么意见?”温慧诧异。
金榜题名而后出仕为官,算得上光宗耀祖了,将母亲接过来享福,没毛病啊。
萧循看着温慧丝毫不似作伪的神情,突然笑了。
他是听过好些同僚说起,妻子出身名门的,跟大字不识一个的乡下婆婆,很难相处得来。
没想到,温慧竟然丝毫不在意这个。
萧循将荔枝吃了,清甜的味道瞬间蔓延整个口腔。他将温慧的双手拉过来,捂在自己脸上,喃喃道:“殿下,我……”
“你啊!”温慧摇摇头打断他,“聪明人就是容易想太多。”
萧循赧然地笑了笑。
她似乎,总是在给他惊喜。
“阿衡,就是我二弟,写信过来,他已经考中了秀才。”萧循眉峰微微飞扬,“我想在京城给他找个老师,要是能进寒山书院就更好了。”
“需要我帮忙吗?”温慧主动提出来。
“不用,你已经帮了我太多了。”萧循笑道,“殿下现在不用操心这些事,安安稳稳养好身体才是正经。”
温慧点了点头。
不过等萧循走了,她仔细想这件事,才发现似乎应该问问,他母亲和弟妹来了之后,应该住哪的问题。
那天晚上萧循过来的时候,温慧就提起这个问题。
萧循目前还跟同僚合租,离翰林院不太远。
但合租的房子他一个人带着青杨住还可以,多来几个人是肯定住不下的。
温慧便道:“住到公主府也不是不行,就怕外面是非多。我看不然还是买一处宅院吧,离公主府近点的地方,来往也方便点。”
她原本可以直接买了宅院再跟萧循说,但她不愿意这样做。
她希望她和萧循之间,是平等的关系,遇到什么事可以商量着解决。
萧循明白温慧的意思,她是个十分受宠的公主,因此公主府占地颇广,且处在十分繁华的地段,这附近的宅院,不用想都是很贵的。
以他目前的俸禄,不可能买得起。
温慧的意思,是她来出银子,但又害怕伤了自己的自尊心,因此好言好语问自己的意见。
萧循深吸了一口气,有点想苦笑。
在温慧的眼里,自己有这么没用吗?
萧循轻轻拉着温慧的手,柔声道:“殿下如此……我真是……无以为报。”
温慧眨了眨眼睛,调皮地笑道:“无以为报?你不是已经以身相许了吗?”
萧循眨眨眼,再眨眨眼。以身相许什么的,他们两个是不是拿反了剧本?
温慧看着他的表情,一时间玩心顿起,干脆抽出一只手挑起萧循的下巴,做出一副调戏良家妇女的恶霸样:“小公子,本公主看上你了,老老实实跟本公主回府,以后吃香的喝辣的,想要什么给你什么,如何?”
萧循笑得眉眼弯弯:“小子遵命!”
温慧被萧循的行为取悦了,笑得直不起腰来,手指都颤抖得从他的下巴上掉了下去,被他一把握住了。
“但是......”萧循一边把玩温慧的手指,一边慢悠悠道,“殿下,我前些日子收到信的时候,就开始看宅子了,现在已经看好了一家,订金都下了,明日就能买下来。”
“嗯?”温慧仰头,脸上的表情是明晃晃的疑惑,“你哪来的银子?”
萧循无奈而宠溺地轻轻刮了一下温慧的鼻子,看着她小小皱了皱眉,不由笑了:“殿下是不是忘记了,三年前送我回乡之前,给了那一包银子,还有好些银票?”
“额,三年前......”温慧还真忘记了。
萧循点了点头:“回来以后没把银子还给殿下,只能以后补上了。我记得殿下在郊外有个园子吧?当时我想在那边买个田庄,就去衙门打听了一下,才知道这件事。后来我就用殿下给我那些银子,在靠着殿下的园子的旁边,买了个庄子。”
温慧:“......”
为什么她一点都不知道?
萧循继续解释:“当时那一块还是荒山,我找人清理了半年,才勉强做成了个田庄,之后我出去游学,就忘记跟殿下说这件事了。”
“到了今年,田庄也开始有出产了,卖了点银子,一个小宅子还是买得起的。”
温慧点了点头,促狭地看着萧循:“说来说去,你就是不肯花我的银子!”
萧循笑着摇摇头:“非也非也,殿下也顾及一下,我到底是个男人,养不起妻子就算了,难不成连母亲弟妹都要殿下来养,那我成什么人了?”
“切,谁是你妻子?”温慧红着脸啐了他一口,倒也没再坚持。
萧循搂着她摇了摇,抿着嘴笑了。
七月十二,萧循在码头接到了母亲和弟弟妹妹三人。
温慧特意让公主府的侍卫首领派了两个人帮忙去苏州府接人,到了以后又派了好些小厮丫鬟去码头,一行人浩浩荡荡去了新的萧宅。
因那一日正好是皇后千秋,温慧并没有亲自去迎萧韩氏。但前些日子她早安排人将宅子收拾一新,家具摆设都换了新的。
萧循到底是个男人,不够细心,只知道买了个宅子,里面什么样子也没太在意。
因考虑到萧韩氏的出身,怕她有压力,温慧换的家具都不是什么名贵的东西,也算是干干净净清清爽爽,到了就能住的。
温慧觉得自己毕竟没有跟萧循成婚,贸然去接萧韩氏也不太好,以后慢慢接触了再说。
新居所是两进的宅子,不算大,但也足够萧家四口居住了。
萧韩氏一进宅子就愣住了,坐下来还不及休息一下,就偷偷将萧循拉到一边,皱眉道:“京城的银子就这么好赚,才几年你就能买这么好的宅子了?那个什么写字画画,哪里能挣这么多,别是你糊弄娘的吧?”
萧循只能苦笑:“娘,你放心,儿子干不了坏事。这不是要把你们接过来,才买的这宅子嘛,好容易攒了点银子,都花没了。”
萧韩氏先是松了口气,接着又仔细打量儿子,满脸心疼:“这也太抛费了,得多少银子啊?以后我儿可不得辛苦了?”
萧循还没说话,那边萧衡和萧露早已等不及了,过来拉着萧循就要走:“走走,大哥,你带我们看看这宅子去。”
萧循本想让萧韩氏先休息,毕竟有年岁了,长途赶路还是有些吃不消。
谁知道萧韩氏也要跟着一起,她不自己搞清楚这宅子大概要花多少银子,心里实在不安稳。
萧循也没法子,只能搀着她走在前面。
萧露一边走一边惊叹,她长到这么大,就从来没见过这么大的宅子。
房间有那么多就算了,两进宅院之间竟然还有小小的花圃和池塘,花圃的边上甚至还装了一架小小的秋千。
她一看到秋千就跑过去,一屁股坐到上面不肯动了。
萧衡到底大了点,又是中了秀才的人了,自觉是个大人了,但一路走来脸上也时不时露出激动之色。
萧循看到秋千的时候,却是一怔。
他没想到温慧会这么细心,连这个都想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