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阻止他的一百个理由(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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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心里大喜,连忙脱口而出:“我喜欢你!”

他皱眉。

“我想要陪着你。”

“带你去旅行散心。”

“我会对你很好很好,全世界最好。”

“你会忘记所有不开心的事。”

“信我,信我啊,我真的喜欢你。”

我一直数,他一直听,安静得世界只余下海浪与风声,以及我那一声声的喜欢你。

司徒无奈地苦笑,拉下我掰手指数数的手,淡淡地说:“我说过,是你来找我,我已经足够高兴,也值了。”

看我皱起眉头,他这回笑得开怀,“怎了,怕我转身直接往海里跳?走吧,以后的,你再慢慢给我数。”

我咀嚼着带上海风的话,半晌才听懂过来,连忙扑向往我车子走去的司徒,开心得走路也是连跑带跳。

司徒说,还有以后。

我把司徒拉进我家里住,让他把租屋退了。

司徒住是住下来,但坚决不肯退租,说是以前和父亲一起住的房子,他不舍得。

我没再强求。

只是多少觉得,司徒还是心有芥蒂,说不舍得,是理由,也是借口。

我们住在一起,之后的每天我也跟他说一个理由,他要求的阻止他的理由。

说着说着,就是我的示爱。

司徒永远是静静听着,有时会含着淡笑,凝凝看着我,欲言又止。

他一定又想问那句话。

你是看出了什么吗?

我也回答了他几十个不同的答案,全是爱他的理由,他又是笑了笑,怪我不会审题。

我暗自松了口气,会开玩笑,至少是好的。

某天我陪司徒去墓地看他爸爸,他烧着纸钱,突然跟我说。

“有人说过,父母是我们和死神之间的一堵墙。”

父母在世时,还不觉得死亡离自己有多近。直到他们都不在了,才察觉到人生一下子缩短了,生命来得何其珍贵。

我蹲在司徒身旁,抱紧了他,揉着他颈后对他说:“接下来人生由我来帮你延长。”

我便是他面前新的一堵墙。

烧完最后一张纸钱,司徒抬头看着我说。

“我有说过,我认同这解释吗?”

第九十九天,我还差最后一个理由。

宋宇这回没打给我。

我自己发现的。

司徒在我家里上吊。

他还是走了。

#5

时间没有倒流。

一直走下去。

#6

我到底哪里出了错?

#7

是我处理司徒的身后事。

也只有我能处理。

在他父亲离世后,他就只剩我了。

司徒家是租的,房东催着要退租。

我收拾好客厅,便去了司徒的房间。

这是我第一次进他的房间。

之前帮他整理住到我家的行李时,他死活不准我进来。

司徒的房间整洁干净,没有见不得光的地方,我真不懂他拒绝个什么。

而现在他再也拦不住我,而我也得不到答案。

司徒的房间一看就符合他温文安静的个性,处处留下他的生活痕迹。即使没有进来过,我也能从每一事一物中,看到他曾经生活在这里的身影。

说实话,我万般不愿意以这种方式进来。

但又不舍得由其他人代劳,我只想由我来整理司徒最后的遗物。

我叹了口气,从手边的书柜着手收拾。

司徒是正宗的文科生,一房间都是书。我和他不同,他爱看文字,我爱看数字,我看他的书就会头昏脑胀。但我还是把他所有藏书取下来,放进纸箱里,打算搬进我家。

触物伤情又如何,我就是要死死记住这段情。

收拾到一半,我发现了奇怪的东西。

藏在书柜深处,一个陈旧发黄的信封。

半本书的大小的信封,仔仔细细地封口,小心翼翼地藏起,除了房间主人外,绝对没有其他人发现。

我嗡地升起一个念头:这是司徒不乐意我进来的原因。

拆开信封,最先抽出一迭纸,摊开一看。

是一封精神科诊断书。

时间是我们高中二年级时。

我记得那年司徒短暂休学过,回来说是生重病得要住院,出来了就是没事了。

现在才知道,他是被父亲带去看精神科。

诊断书最后是医生的结语,原本不带感情的计算机打印字,生生带出一股怒火。

──同性恋是正常性向的一种,不属于精神疾病。

司徒的父亲古板严厉,眼里绝对揉不进半颗沙。

诊断书后,是另一家医院的入住纪录。

司徒还是被强制入院。

再下面,还有几张照片。

高中时的,大学时的,出社会后的。

全是我的照片。

我捏着高中时期那张,手掌大的照片被谁撕成碎片,又被小心翼翼、珍而重之黏回来,我的心脏也跟着碎开,痛了一地。

司徒把过往的种种不堪封存起来,藏得极深,哪怕已经被父亲知道了,还是执意藏着,骗了父亲,骗了自己,骗了我。

他不想再有人发现。

但又一直凝凝地,平静地看向我。

我终于懂了。

为什么司徒的父亲从来也是神色不善地看我。

为什么他总是说,只要我记得找他,他就满足开心。

为什么他一直问我,是不是看出了什么。

为什么询问的当下,他眼里的隐忍暗藏期待。

然而我懵懵懂懂,直到现在才知道我回答他的,从不是他最想听到的答案。

#8

我睁开眼。

窗外日光明媚,手机铃声大作。

电子日历上的日期,回到最早的那天。

我不管不顾,直往司徒家赶去。

撇下缓慢的电梯爬上楼梯,我冲着他家大门又打又喊,清晨的小楼里回响吵杂,隔壁几户人家怪怨地探头张望。

屋里的人给吓坏了,连忙跑来开门,急忙得忘记手里还拿着一瓶药。

我猛地抢过来,有多远扔多远,把他扑个满怀。

司徒不可置信,挣不开拉不走我,扒拉起我的脸正要骂我时,愣了。

我从他的眼瞳里看见自己,不知什么时候泪流满面。

“一个!”我连自己的声音也听不清,哽咽着,努力地说得清楚:“最后的一个理由,我喜欢你,你也喜欢我,对不对?”

原是莫名其妙,司徒先是茫然,彷佛听不懂我在说什么,随后脸色一阵红一阵白,连手也冷凉下来,结结巴巴问:“你看出来了?”

司徒把信封藏得很深很深,也把自己埋进泥底,什么也不敢说,只敢默默自己一个扛着。

他喜欢我。

在很早很早之前就喜欢我。

就算被父亲关进医院,还是无法抑止地喜欢我。

只要我日后还记得他,简单一句嘘寒问暖,他也能知足。

但是即使心里藏得再深,还是想剖挖出来。

我终于看见了。

比起我爱他与否,司徒更想让我知道,或者只须要让我知道──他有多深爱我。

深爱得成为他唯一的生存意义。

从头到尾,他也只是想听到这个答案。

我拉着司徒的手,埋在地上哭成了孩子,“我太晚看到了,你别要走,别丢下我啊……”

司徒站在原地一动不动,缓缓蹲下我跟前,抱着我靠在我头上,从沉默到哭泣,最后一起哭得声嘶力竭……

#9

他哭着说:已经等了好久好久,差点等不下去……

#10

之后我陪司徒在医院打转,分担他照顾父亲的负担。虽然他爸爸仍然不待见我,但出奇地没多说什么。

两父子多了静心聊天的机会,即使仍然各有心结,但缓和不少,沉重过后便是舒坦。

三天后,司徒的父亲做完手术后还是熬不过去,离世了。

陪他处理父亲的身后事后,我让司徒退了房子,跟我一起住。

这回他很乖,很干脆,都听我的。

父母是我们跟死神之间的一堵墙。

我没忘记他说过的话。

他见解不同,他其实是脆弱的人,因为家人尚在,他才没有一走了之。

我还是怕司徒想不开,向公司请了存下好几年的假,拉着他一起四处走走。

旅途中,我们一起在暖和床褥上相拥入眠,一起在万丈高楼上眺望日出,一起在碧蓝大海裡迎送日落,一起坐在吊椅裡于星空下紧紧相依。

我问他一个我早已知道答案的问题。

“你有想过要走吗?”

司徒温温一笑,那是坦然自在的笑,他早就看开了,柔声跟我说。

“你最初打电话给我那天,我就打算要走了。”

是我给他留下来的理由。

一切万幸。

我像是做了很长很长的一段梦,梦里明白了,失去了才明白他有多珍贵,而我,又对他有多深爱。

幸好,梦醒了。

一切不迟。

#11

我睁开眼睛。

窗外阳光和熙,暖意融融,是个舒爽的好日子。

十分适合约会的好日子。

我换上黑色西装,买好白色花束。

来到他沉睡的石碑前。

#12

宋宇打电话给他的朋友。

“欧阳感觉怪怪的,你知道,最近司徒走了,他们是特别好的朋友……”

-EN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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