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共识.14(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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现在的继父是个老实人,十年前就跟母亲在一起了,他们在城市中一起打拼,如今安稳的过着属于他们的小日子,林怀梦学校都是寄宿,基本上也就没在那个家待过。

不在那个家待并不是继父对自己苛刻,每次见面那个男人都会多少的掏出几百块给林怀梦当见面礼,逢年过节也喊着她回家,房子里都留着属于林怀梦个人的卧室,哪怕她一年到头都不会回来几次。

继父是个好人,也的确喜欢着自己的母亲,那他们之间就不需要一个外姓的孩子去成为生活的矛盾。

孩子不一定是爱情的结晶,也可能是重组家庭的炸/药包。

艾文察觉到身侧人的情绪不对劲,她夹了一筷子青菜放在人碗中,有些担心的问道:“店主,怎么了吗?”

林怀梦笑的有点勉强,中午的客人都已经吃饱喝足的离开,她们两个人坐在大堂里吃着午饭,“有人跟我说,我妈会得了很重的病,我还在想应该怎么办。”

艾文哦了一声,她开始接着思考应该去做什么,“是不是应该先去医院检查?”

林怀梦点了点头,艾文已经学习了很多的常识,像是关于有病就医,有事报警之类,虽然她没有去过医院,但是可以理解这种设施的存在意义,毕竟疾病是会永恒的存在,所有生物都避不开这环,随着医学研究的深入,许多疾病会被克服但同时又会发展出新的疾病。

林怀梦简单的吃了两口,她实在因为心事的忧虑而没什么胃口,随后就放下了筷子,“你说,我是不是该做好心理准备?”

艾文问道:“什么准备,面对死亡吗?”

“是啊,就是这个准备。”

讲出这句话的时候,林怀梦忽然觉得一股疲倦感向自己袭来,她从不觉得死亡离自己很远,毕竟人人都要接受死亡的事实,自己会死,自己挚爱也会死。

未知的只有发生这件事的时间点,人活在世上就是一个等到死亡的慢性过程,我们在人生中寻找意义寻觅价值,最后也躲不过成为一抔黄土的命运,这就是阿诺德一直所说的苦难。

阿诺德有没有寻找到他所梦寐的长生,其实林怀梦也在偷偷关注,虽然自己没有长生这个意愿,可是假如他会成功,就好似让人看到另一种的出路,也许一切奢望到最后都会成真。

肖敬非预言了这件事将会在不远的未来的发生,这让林怀梦开始陷入焦虑当中,她不是担心钱的问题,而是担心钱换不回来命,就算侥幸换回来一命,也要往鬼门关走一回,最害怕的还是束手无策等待死亡的降临。

艾文垂着眼帘,她见过太多的死亡,可是死亡无法牵动她的情绪变化,毕竟没什么是不可或缺的,包括自己的这条命。

战争是最容易带走性命的一种方式,每次进攻跟防守都需要用人命去填补,死伤的人也没有现代意义上的家属,所以不需要给他们交代,用死亡的煽情来加强忠诚度,也是古老的传统。

“如果现在的医疗条件无法治愈的话,只要尽了力就需要去听天命,很多事情是逃不掉的,又可以说是自然的淘汰,如果实在恐惧死亡,可以想象自己是一颗灰尘,最终回到了地面上。”

林怀梦笑了笑,她知道这是艾文蹩脚的安慰手段,比起很多人更加贴心的慰藉相比,这种显得很生硬,可是这种安慰就是她能说出的全部温柔,“尽人事,听天命吧,假如是一颗尘的话,也算回归大自然了。”

艾文抿着唇没有接话,她蹙着眉头实在不知道该怎么应对这样的话题,她对生命实在提不起自己的怜悯心,艾文的冷情程度要远远超过林怀梦的想象,这个跟环境有一定关系,也和她本人性格有着密不可分的关系。

艾文从来不用情绪行事,她理智到惊人,凡事先想得失,活的非常的清醒,在云星上这性格让她活的更为明智,在地球上却显得格格不入。

她少了最重要的同情心,也没有足够的经历去支撑这样的共情,云星的父母很少,因为许多人都不知道自己身上精卵的出处,士兵更是出生是不一样的,他们从孕育开始就统一经过帝国的管理筛选,家人最主要的产生目的是为了负责养育下一代,如果这份责任可以被帝国承担,那么就不再需要父母。

家人是所有存在里最容易被替换的东西,如果说幼小的相处可以培育出归属感,那也应该归属于帝国,而并非特指某些人类,父母的存在有着他特殊的意义,可它也同样会成为战士的弱点,就像现在林怀梦崩溃的现状一样,她承受不了家人离世的可能性。

“那你要回去见见家人吗?”

林怀梦听到这个提议愣了一下,她知道这是目前最好的提议,可是不知道为什么,话到嘴边变成了我再想想看。

艾文望着她的眼神意味深长,似乎只是一个目光就看穿了对方心中真正的畏惧,林怀梦变得有点心惊,她开始回避了这种眼神,就像把自己藏进蜗牛壳,包裹的严严实实。

时间一直在走,它不会顾及到人的意愿,该是一秒走一秒,就这样时间抵达到三天之后,在夜深人静的夜晚里,林怀梦独自一个人站在窗户边,她是无意识的游弋到了这里,走到窗户边的时候才恍然的停下脚步,原来自己已经出神到了这种程度。

林怀梦这几天的忧愁都挂在脸上显而易见,出乎意料的是她没有在第一时间去告诉母亲,而是自我折磨一样的熬了整整三天。

这三天里坐立难安,甚至夜不能寐,她回忆了当年了许多事,林怀梦想的嗓子发干,这才发现自己到了现在才涌上了太多的不舍,她在逃避,面对真实会发生的真相选择了回避。

她犹豫了很久,最后还是在夜深的时候拨通了母亲的电话,电话响了三次才被接通,女人声音在黑夜中显得格外的清晰,林怀梦有片刻的停顿,这才开口说道:“喂,妈?”

“怀梦,怎么想起来打电话过来?”

可能是手机里声音会失真的关系,林怀梦对这个声音很陌生,她手肘撑在窗台上把紧闭的窗户打开,热风扑面而来,街上的路灯照耀着昏黄的光晕,沿街基本上都熄了灯,偶尔几家的光亮都透着一种温馨,她房里也没开灯,周围暗的什么都看不清。

“是不是最近有什么困难,假如手头紧,我这里还有点闲钱。”

林怀梦笑了笑,她回答道:“手头不紧,我现在在这里过得挺好的,也有稳定的收入,我想问你,最近身体怎么样?”

这句话一说出来,电话那边就有不自然的停顿。

当停顿出现的时候,林怀梦就猜到了大事不妙。

事情跟她猜测的轨迹一样,母亲在电话里说公司组织的体检里查出身体上有病,现在入院进行更加详细的检查,只是在等待的结果,这有关的一切她都向林怀梦进行了保密,没有透露任何一句话,哪怕医生都说了,要做好心理准备。

绝大多数的熟人都知道了自己身体情况,入院都有几个同事过来看望,可是她还是隐瞒了病情,不告诉自己的亲生女儿,隐瞒了关于自己身体有病的一切。

林怀梦问道:“怎么都没有告诉过我?”

母亲没有说话,她沉默了很久,久到只有两个人的呼吸声交织在一起,“少让你担心一点吧。”

林怀梦捏了捏鼻梁,很轻的叹了声气。

“我去S城看看你,等我过去再聊吧。”

这通电话并没有持续太久,十五分钟的时间就足够她们两个人交代完全部的事情,她母亲没有像叙苦一样的讲述着自己的不安,林怀梦也藏起来了自己的担心。

两个人堪称平静的在交流着生死大事,当电话挂断,林怀梦这才陷入了深深的恍惚当中,眼泪划过脸颊也不自知,只是觉得满心的疲倦不堪,她没想到对方会瞒着自己,一点都没有想到。

艾文听到了林怀梦压抑的哭声哭声,她就从房间里走了出来,准备敲门的时候就看到房门实际上是敞开的,林怀梦坐在床边,不知道为什么连灯都没有开,她手里拿着餐巾纸不断地擦着眼泪鼻涕。

“店主,你还好吗?”

林怀梦哭着摇了摇头,她将积攒的情绪一起释放出来,那种想要哭的欲望就完全无法抑制住,艾文坐在了店主旁边,沉默了半天也只是拍了拍对方的肩膀,就连拍肩膀这个动作都僵硬无比。

“你要不要喝点水?”

艾文担心大量泪水会让林怀梦感到口渴,原本不觉得口渴的店主,也因为这句话莫名的开始想喝水起来。

47.神力

林怀梦哭的眼睛发干发涩,声音压的很低只有断断续续的哭腔,艾文替人倒了一杯水,林怀梦握着杯子仰头咕噜咕噜的就把矿泉水一饮而尽,甘甜的凉水涌入嗓间,慰藉了发紧的嗓头,艾文静静地待在店主的身侧,她安静的听着对方的哭泣。

林怀梦是在哭,她也说不上来自己到底为什么要哭,跟母亲有关又并非是全部,她想起许多人跟过往,自己不幸的童年只在跟外婆相处的时光里还有所光亮。

自己恐惧着某一天亲人的离世,虽然彼此没有太多交集,可是死亡会让全部都化作虚无,那些亏欠跟矛盾都如同大梦一场,梦醒来就所剩无几,这种哑巴亏让人总觉得心里缺了一部分,空空荡荡的连风都能穿过。

艾文陪了对方一晚上,她看着林怀梦在最后擦干眼泪准备睡觉,她们两个难得没有什么交流。

林怀梦阖上了眼睛,艾文也没有选择离开,她笨拙的拍着店主的后背,模仿着记忆中埃琳娜的声音,哼出空灵而又优美的旋律,寂静的夜里只有歌谣的声音在回荡。

林怀梦静静地闭着眼睛,整个人其实都异常的清醒,她眼睛因为哭泣而酸胀的厉害,即便如此也没有丝毫的困意,于是她问道:“艾文,你困不困?”

艾文的歌声戛然而止,她老实回答:“不怎么困。”

这种的歌声总会让人感觉到内心的平静,它的旋律会卷走所有的心事,一旦停止其余的心烦就会再次涌上心头,让林怀梦感觉到数不尽烦心跟担忧,她调整了一个睡姿,用手枕着脸颊向艾文询问道:“你要不就睡这里吧,我想有人陪我一会。”

艾文没有去询问太多,她直接躺在了林怀梦的身边,床本身就是双人床,也不存在拥挤,林怀梦分给她一半的被子,艾文盖在身上,她享受着这份来自对方的温暖,睁大眼睛注视着头顶的天花板,对于这间房,艾文还是对它感觉很陌生。

林怀梦开始啰嗦起来,她开始没有意义的讲起自己的童年,她回忆到什么就说起什么,艾文全部都听了进去,她头一回知道林怀梦是单亲家庭。

她小时候为了知道火烧过的塑料烫不烫,结果在手背上留下了一个疤,至今也没有消掉,抓鱼的时候在河里滑了一跤把手臂摔过骨折,绑了很久的石膏,以至于左手都会写字,高考那年把数学题把最后结果里3加2算成了6,就这样算错了一个填空题,这些乱七八糟的回忆,构成了活生生的一个林怀梦。

这些是艾文从来没有听过的故事,她之前总是觉得自己对于店主了解的太少,一下子涌入这么多的信息,反而有一些发愣,林怀梦还在说,她闭着眼睛,不知道怎么会有这么多的事能讲,艾文的视线终于落在了林怀梦的身上,她伸手拍着对方的后背。

“你嗓子要哑了。”

林怀梦的意识有那么一点开始模糊,她隐约听到艾文的声音,又下意识的想要自己清醒,嘴里的话从清晰的描述到含含糊糊,偶尔乍醒也是在下一刻又低落了下去。

“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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