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2/2)
“我只是告诉你一个人哟”,沉醉倚靠着兔子毛绒绒的的肩膀道,“我的兄长其实是我叔父。”
兔子微微睁大了双眼。
少年与老妖的故事中,最后一句是真的,为了让少年活下去,老妖将自己一半的心脏送给了少年,此后,他们便是真正的双生并蒂,但少年的时间也从此滞留在了永远的14岁,也是从那天开始,本应是真龙天子的少年不再是人,也不再是妖,本应踏入神龛老妖彻底与神明绝缘,且糟糕得还在后面,他们触碰了命盘禁忌,注定会遭受天谴。
天谴来得并不轰烈,四十年后,老妖和少年同时从内里开始衰竭枯败,这种如同野火焚原徒留春根般的枯衰连死亡都是奢望,他们不得不想尽办法想要的消除这天谴之灾。谁能忍受眼睁睁地看着自己的身体数度腐败、数度复生,而最先忍受不了的是少年。最后,老妖和少年想出来的办法便是沉醉,从异世而来的沉醉。
此世存有“伪神”,它们,有神明之力却又不是神明,严格来说,它们什么都不是。机缘巧合之下,老妖曾接触过它们一次,通过窥测命盘,它们对沉醉异常执着。
这场天祭过程中,伪神们也会混入其间,若将沉醉献上,它们便会给到他想要的。
“我们,都在等着这场祭祀。”沉醉平静道,不是没想过要反抗,只是当所有的反抗、所有的努力都被现实冲击得粉碎时,最好的选择便是服从认命,至少这样,便会早些为这一切划上句点。
但是,命盘中的命理无端改变了,而沉醉,亦也窥不见缘由。所以,即便是他认命了,也是枉然。
“沉醉,没有谁是为死亡而生。”背对着的沉醉的方向,兔子的眼染上了诡异的红!
沉醉一愣,是了,确实也是这个理儿。
“你说得对,那确不是我非死不可的理由”,沉醉拉起兔子的毛绒绒的爪,将其按在了自己心脏之处,“我非死不可的理由,在这里。”
“砰砰砰砰、砰砰砰砰”,在兔子僵硬的目光中,宛如是看到了从地狱归来索命的厉鬼。
两声同时震动规律的心跳之声一并在指尖跳动着,兔子看向沉醉目光带上了颤抖。
沉醉松开手,离开菱荇的怀抱,脸上依旧保持着温柔的笑意:“现在,还望吾唤汝名么?”
古籍曾云:天地氤氲,若而为人,却拥异心,异心初成,是为祸患;异心长成,是为灵药。
老妖说:“沉醉,若是祭祀‘失败’,你的心便是缓解之药。”
梁宫中孕有异心之人早已不是什么秘闻,而沉醉,亦不相信妖。
那一天,兔子落慌而逃,丢下了它梦寐以求的小新娘。
“走吧”,望着兔子消失的背影,他道,也只有这样,他的流氓兔才不会因为它而受到这场祭祀的波及,捂住双眼,似是想起了什么开心的事情一般,沉醉的笑意越发温柔缱绻,“都走吧,走吧,我自无归属,何幻归属。”
一开始便不该抱有期待的期待,怎算得了期待。
直到跑到一处,听见唢呐鞭炮之声,灰扑扑的兔子才狼狈停下。
眼前尽是红火一片,这家俊秀的男主人胆怯而又兴奋的挑起新娘的头盖,看着对方脸幸福温软的表情时,它这才想到,它将他梦寐中的小新娘,抛下了。
念及此,兔子浑身上下止不住颤抖开来。
它的小新娘,还那么小,自己怎下得了高高的山峰;它的小新娘,还那么小,自己怎会得了家;它的小新娘,还那么小,明明就很无辜,这种事发生在他的身上,他明明就很害怕了,为什么他要抛下它的小新娘。
世人总是害怕异于常人之人,将他们归结与异类、碾压其存在,为的就是掩盖自己的畏惧;而反之,若是关乎利益,同类相食也是为平常。人、妖、鬼亦或是神亦不免俗。而菱荇,便是那些愚蠢的凡夫俗子之一。但现在,它只想要它的小新娘,平安!
只要他平安,便足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