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纪了飞快地:“晚安。”
“不是。”周时昔不依不饶。
看纪了迟迟没有动作,他伸出食指,点了点自己的脸颊,“以往睡觉都是有晚安吻的。”
不都说老男人成熟又稳重吗?纪了咬了咬唇,为什么她感觉恋爱中的周时昔最近总是有意无意中展现出……黏人幼稚的一面?
周时昔还在等,她微闭着眼睛,快速鼓起嘴巴对着屏幕亲了下,挂断了视频。
随着手机发出“铛”一声挂断的声音,她心头一跳,伸手拽过被子盖住了自己的头脸。
他刚刚叫她什么?老婆?
明明那么普通又俗气的两个字,从他嘴巴里念出来,怎么会那么……撩人心弦的性.感。
纪了躲在被子里笑了又笑,突然又睡不着了……
******
跨年演唱会直播当晚。
纪了妆发完毕,在休息室候场,顺便给周时昔打了个电话。
铃声响了很久他才接通,电话那端有些嘈杂,他捂着听筒,声音有些低,有些听不太清楚。
纪了问:“你在哪里?感觉好像有些乱?在外面吗?”
周时昔不置可否:“嗯,还在忙。”
纪了不敢再打扰他,忙说:“那你先忙吧,我挂了。”
“好,”周时昔给她打气:“表演加油。”
“嗯,我会的。”纪了笑起来,“我都有好几年经验啦,不会紧张。”
“可我会……”
纪了:“你说什么?”
周时昔蓦然止住话头:“没什么?刚刚在和别人说话。”他顿了下,轻声说:“念念,新年快乐。”
“新年快乐,时昔哥哥。”
“时、昔、哥、哥。”
身后蓦然响起连星揶揄的笑声,纪了回头,忍不住有些尴尬地涨红了脸:“你怎么还偷听人打电话?”
连星只顾笑:“时昔哥哥,这称呼挺甜的嘛。”
她拉了张椅子坐下,抬头看纪了,“我可没有偷听,你休息室门没锁,我是光明正大进来听的。”
纪了懒得和她计较,也拉了张椅子在她对面坐下,想到去年的场景,她问:“你今年,又带了长辈亲友团过来吗?”
“对啊。”连星点头:“在江城老家跨年怎么可能不带爸妈他们一起过来。我妈他们上个月就买好了新衣服,说是要打扮得漂亮点去听他们的男神女神唱歌呢。现在四个人已经在观众席就位了。”
她伸了个懒腰,“我也是刚把他们安顿好,才有空过来后台看看。”
连星陪着纪了聊了会天,急匆匆跑去苏木白的休息室了,临走前又在门外探头进来,笑着对她说了句加油。
纪了笑着冲她挥手,随着房门轻轻关上,脸上的笑意也渐渐变淡,心头蓦然涌上一丝怅然。
人真的是很贪心的动物,明明已经足够被爱,却依然忍不住去对比别人的幸福,忍不住,想要奢求更多。
她惆怅地叹了口气。
如果周时昔也在,就好了。
时间飞逝,转眼间晚会已经开始,今年纪了的节目安排比较靠前,随着开场舞曲响起,她忙收敛起杂乱思绪,让自己心情静下来,默默打开歌词又看了一遍,边看,边在脑海里回忆着等下上台的舞美和走位。
表演进行顺利。谢幕之后,纪了在灯光变幻的过程中慢慢下台,眼神一晃,视线捕捉到一抹熟悉身影,男人的身影,颀长,高瘦。
她微微一怔,立即再次看去,早已看不到那人的影子,她无奈地摇了摇头,自己不觉也有些好笑。
好端端的,怎么就出现幻觉了。总不能是,思念成疾吧。
这才几天没见,纪了你可太没出息了。
纪了在心里碎碎念骂着自己,在小威的搀扶下下了台,回到后台休息室。
等到十二点之前她还有个上台观众互动环节,目前还不能卸妆离开,只能无所事事地坐在休息室里闭目养神。
大概是昨晚睡得好,最近精神状态又都比较好,纪了闭着眼睛在躺椅上躺了会,脑子越发清明。无奈,她只好拿出手机,找出之前无意中打开的一本言情,接着看了起来。
这本恰巧也是以娱乐圈为故事背景的,书中的男主角极尽浪漫,对女主角简直宠上了天,甚至还会在万众瞩目的舞台上当众向女主角深情告白。
反正只是消遣的读物,也不在乎真实性,纪了时而看得鸡皮疙瘩满身起,时而又仿佛置身于粉红泡泡中,不自觉露出幸福的微笑,这段日子竟已不知不觉将这书看了一大半。
前几天看到好笑处或印象深刻的终极玛丽苏场景时,她还会忍不住分享给周时昔。
纪了投入地看着,时间不知不觉划过去几个小时,她浑然不觉,还是被小威提醒快要再次上场了时才意犹未尽地收起。
晚会十二点倒计时之前安排了一段时长十分钟左右的观众互动环节,纪了和另外几名表演嘉宾一起上场,在主持人的串场下一起抽选幸运观众送出新年大礼包。
抽奖全部完成后还剩最后五分钟,这段时间也交给了包括纪了在内的几个嘉宾,届时摄像机会面向全体观众,大荧幕上会随即滚动各个观众的脸,由他们几位表演嘉宾依次喊停,每人抽出一位幸运观众送出新年大礼包,然后让幸运观众面对镜头送出一句新年祝福。
按照几位嘉宾的站位顺序,纪了是最后一位。
轮到她时,耳麦里导播在提示着时间,她蓦然有些紧张,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感觉在心头萦绕着,连呼吸都变得急促起来。
大概是场下气氛太热烈了吧,激动也是正常的,她想。
镜头开始摇动,纪了背对大荧幕闭上了眼睛,在心里倒数五、四、三、二、一。
她轻轻翘起唇角,喊了“停。”
全场响起震耳欲聋的尖叫声,连身旁的主持人都开始发出尖叫,紧站在她身侧的女演员捂着嘴巴惊呼了一声:“天哪。”而后便激动不已地抓住了她的胳膊,不住摇晃着。
纪了疑惑地睁开眼睛,慢慢回头,看到身后大荧幕上被镜头切到的坐在观众席上的那个人,大脑瞬间一片空白。
耳边的尖叫声愈喊愈烈,大荧幕上男人深邃的眉眼正望着她,眼底光影浮动,如风吹清溪,波光潋滟。
纪了偷偷咬了咬舌尖,嘶,不是梦。
她深深吸了口气,在一阵又一阵的尖叫声中回过神来。
仿佛整个人置身在充满粉红泡泡的世界中,从脖子到耳根,到身上的每一处肌肤都热得发烫,感觉要烧起来,她努力平稳着情绪,可尾音依然止不住颤抖。
主持人控场,发出噤声的手势,全场安静下来,所有人都看着她,看着荧幕,等待着她说话。
世界仿佛在这一刻静止了。
眼前只有他,和心底的那个人重合。
巨大的场馆里灯光全黯,只有两束明亮光柱从舞台顶端打下来,一束笼罩着盛装华服的纪了,一束笼在观众席人,照得那人丰神俊朗、眉如远山。
纪了缓缓开口,一字一顿,努力让自己不要失态:“恭喜这位幸运观众,请说出您的新年祝福。”
一秒,两秒,三秒。
话筒传过去,他接过,短短几秒钟的时间,仿佛一个世纪那样漫长,脑中仿佛有根弦在紧绷着,缓缓地、不动声色地磨着她的神经,纪了又忍不住吸气,仿佛又重新找回了被求婚时的那种紧张感。
荧幕中清风朗月的男人接过话筒,眉目舒缓着,眼尾翘起点弧度,唇也跟着上扬。
他清了清嗓子,开口。
低声,温润,像是手指轻拨提琴,声.色.舒缓,勾着纪了的心。
他轻笑着:“祝我的小女孩元旦快乐,新年快乐,年年有今日,岁岁有今朝。”
像是一个无声的暗号,随着他话音落下,满场尖叫声再起,仿佛整个世界都沉浸到那种粉红、幸福的情绪中去,仿佛全场的女生,都是他口中的那个小女孩。
纪了眨了眨眼睛,觉得眼皮有些热,她定定的,透过大荧幕,对上周时昔的眼睛,而后眼睛弯起,笑意如涟漪从嘴角慢慢散开,笑容明朗粲然。
“谢谢,”她说,“你的小女孩听到了,她说谢谢你。”
她顿了下,浅笑嫣然,语气不觉中变得柔软:“也祝你年年有念念,岁岁有念念,周时昔。”
******
“十、九、八、七、六、五、四、三、二、一!”
倒计时结束,零点的钟声敲响,舞台上瞬间燃起无数小小的烟花,璀璨的烟火下,众人幸福地拥抱在一起,互相祝福着新年快乐,纪了的视线始终落在台下,没有了大屏幕的镜头切换,她很难在偌大的观众席中再看见周时昔的身影,可心电感应似的,她笃定他此刻一定正一瞬不瞬地望着她。
于是,她脸上笑意微笑,对着舞台下,他的方向,慢慢伸开了双臂。
看到了吗,周时昔,我在隔着人山人海,拥抱你。
耳边主持人在暖场,轮流说着新年祝福和愿景,下一个节目即将开始,纪了跟在身侧几位嘉宾身后慢慢下台。
她一步一步向台下走,心跳合着步伐,快速有力地跳动着,人刚刚在后台甬道上站定,她的目光就迫不及待地向四周张望,寻觅着周时昔的身影。
下一刻,有熟悉清润的声音在耳后响起。
“在找我吗?”
纪了回头,看到站在身后不远处的周时昔,立即笑眯了眼睛。
顾不上身侧工作人员的目光,也顾不得脚下的超细高跟鞋,她快速转过身,提起裙摆,直向他的方向奔去。
可高跟鞋实在太限制她跑动的步伐,仅两步后,周时昔便笑着对她伸手,制止她的动作:“别跑。”
他抬脚大踏步向她走来,“我会自己走过来。”
纪了提着裙摆乖乖站在原地,全神贯注看着他像她面前走来,不过十米的距离,他的步伐又快又稳,可看在她的眼里却全像是慢动作,他的表情,他的发丝,他的衣摆,他走动时手臂轻轻摆动的幅度,每一个细小的动作看到眼里都清晰无比。
全都铭刻着她贪恋的样子。
周时昔终于气定神闲站在她面前,纪了仰着头,只来得及轻动了下唇角,一个字都没来得及说出口,就被他用力揽进怀里。
他温热的手心轻轻贴在她的后脑勺,不着痕迹地拍了下,耳边,声音尤自带笑:“对不起,我骗了你。”
“……”
“还是没忍住制造了惊喜。”
纪了想起两人前一晚的视频对话,想到他笑着说,“原来在念念心里,我有这么浪漫”,不自觉就笑出声来。
她收紧抱住他腰侧的双手,听到周时昔在耳边问:“是不是有点浮夸?”
“啊?什么?”纪了一时没反应过来。
“当着那么多外人和镜头的惊喜,是不是有点太浮夸了?”他又问。
是有些浮夸,可也浪漫地简直要上天了好吗?
纪了摇了摇头,问他:“你怎么会突然出现在观众席?”
周时昔从来不是一个高调的人,今天这样明目张胆秀恩爱的行为也实在不是他的一贯风格,她甚至都能想象到自己的名字等下就会悄悄爬到热搜榜上的情形,也许明天,就会有娱乐频道报道今天的这个浪漫跨年惊喜。
纪了在等着他的答案,周时昔却没回答。
想到两个人还站在走廊上,周围时不时就会有工作人员经过,影响实在不太好,她拽了拽他的衣摆,示意他先回休息室。
一直站在角落低头捂嘴边被迫吃狗粮边努力装隐形人的小威终于松了口气,从角落里出来,率先大踏步引路打开了休息室的门。
纪了踩着高跟鞋,被周时昔牵着,慢慢走进室内。
两人一进屋,小威便立即帮他们关上房门,消失了。
纪了到休息室换下高跟鞋,又进了里面隔间费力换掉礼服,穿好自己的私服,才重新走出去。
周时昔正坐在沙发上闭目养神,他微阖着眼睛,睫毛盖下来,在眼睑处落在一片浅浅的阴影,眼睛下,有一层淡淡的黑眼圈。
看上去有些疲累。
纪了在他身前半蹲下,伸手轻轻摸了摸他的眼睛,止不住地心疼。
她有些愧疚:“其实,你可以不过来的,我明天一早就回去了。”
“那可不行,”周时昔睁开眼睛,垂眸看她,指腹在她下唇上轻轻一刮,懒懒道:“别的小朋友都有人陪着跨年,我们念念,也得有。”
纪了蓦然笑了,笑意挡都挡不住,从眼底蔓延开,一双眼睛亮晶晶地看着他,撒娇似的把脸埋在他手掌中。
周时昔轻轻捏着她的脸颊,把她扶起来,“过来,让我抱抱。”
新年的第一天凌晨,两个人默默拥抱在一起,谁都没有说话,只是这样,都觉得心里的幸福感满得即将溢出来。
片刻后,纪了又想到那个问题。
“你还没有回答我,”她扭头看向他:“你怎么突然想到,要用那种方式给我惊喜?”
周时昔大概没想到她还会追问,神情微微一滞,视线从她脸上移开,偏向一旁。
他轻咳了声,声音有几分僵硬,不太自然地说:“你不是说,很羡慕那个女主角?”
“女主角?”纪了一顿,立即明白过来:“啊,你说那本言情!”
她好笑地盯着他,似乎依然不太敢相信,笑容更大了些:“不是吧,周时昔,你竟然会去模仿男主角?”
她之前时是偶然提到过,说书里的男主角在自己的生日会上,当着所有镜头向女主角深情告白,浪漫地让人羡慕。
可也只是随口一说,哪会想到周时昔竟然放在了心上,还有样学样,费心地为她制造了那么一场惊喜。
她忍不住揪了下周时昔有些泛红的耳垂:“你怎么这么傻,我就是随口一说。”
周时昔看她,还是那句话:“别人有的,我家念念,也要有。”
纪了捂着脸,一句话都说不出来了。
这一刻,她觉得时间即使就此完全停住,她也不在乎,因为心中曾空落落的那一块,早被他百倍千倍地填补上,即使就此停下来,她好像也了无遗憾了。
时间不早了,纪了穿好外套,乖乖看周时昔帮她系好围巾,跟她一起走出去。
门打开,她刚迈出去一只脚,便看见走廊尽头手牵手往外走的连星和苏木白,脚步一顿,她回头勾住了周时昔的脖子,在他唇上亲了下,快速离开。
“你知道吗?”她指了指连星和苏木白的背影,终于敢说出来:“去年的跨年演唱会,我和苏木白在同一个化妆间,表演结束,听着他和连星商量是要让父母看完演出,还是全家立即一起去吃火锅,心里羡慕得简直要冒酸水了。那时候我就想,如果你能在,就好了。”
她仰头对他笑了笑:“然后,你就真的出现了。”
今年也是这样。
好像每一次,当她贪得无厌在心里渴求着他的出现时,他就会像拥有读心术一般,下一刻,就会出现在她面前,满足她的所有的少女心。
她轻轻叹了口气,喃喃道:“周时昔,你别这么好。”
周时昔:“为什么?”
“你再这么好,我怕我会忍不住把你变成钥匙,装进口袋里。”
头顶传来一声低笑,有指尖轻轻点了下她胸前的口袋,周时昔煞有介事问道:“那我能不能申请,住在这个口袋里?”
纪了抬头:“好。”
如果你可以变成一把钥匙,我会让你住在我胸前的口袋里,住在,离我心脏最近的位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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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个小时后。
车子平稳在路上行驶,纪了突然收到陈陈的微信。
陈陈:【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了了,我看了跨年直播!周时昔实在,实在,太会了!】
陈陈:【请允许我觊觎你老公一分钟,我保证,就一分钟!好吧,五分钟!呜呜呜呜,我好酸,我家住在柠檬山。】
陈陈:【我刚刚把周时忆狠狠骂了一顿!】
纪了:【……为什么?】
陈陈:【明明都是兄弟,明明名字只差了一个字,为什么当周时昔当着全国观众深情告白的时候,周时忆就只会问我用了什么牌子的洗发水为什么闻起来有股澡堂子的味道这种让人喷血的蠢问题?!】
纪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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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时昔一脸嫌弃地看着周时忆:小老弟,你咋回事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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开站啦,你们的嘉予带着三更合一的狗粮肥来啦!,明天(就是周三)写备孕,我也会早早更新哒,请用营养液大力灌溉我,爱你们,么么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