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身侧沈颂不动声色在桌下握住了她的手,她回握过去,竟感觉手指在微微发抖,那是一种在幸福氛围下的情难自制。
周时昔倒了一圈茶,最后在纪了面前放下一杯,泛着浅淡茶香的氤氲热气中,他的手指轻轻在纪了的手背上轻蹭了一下,随即离开,清黑的眼眸不动声色地落在她眼里。
像柔软的猫毛,轻轻拨动了她的心。
腿上躺着撒娇的抱抱,左手被沈颂满怀慈爱地握住,右手心里是周时昔斟来的温热的红茶。纪了抬眸,隔着半张桌子对上罗艺包容的微笑,浑身忽觉懒洋洋的,整个人被一股温暖、熨帖的暖意包裹着。
这餐饭吃得热闹而愉快,连一向不爱言辞的周时忆都十分给面子地陪着沈颂小酌两杯清酒,对于沈颂的话题,也都一一耐心地陪着聊了。
纪了感激地看了周时忆一眼,却见他的视线正落在对面的陈陈身上,黑沉沉的,带着丝不着痕迹的威胁。
而后,陈陈鼓鼓嘴,心虚地放下酒杯。
吃完饭已近下午三点钟,沈颂晚上的飞机赶回蒙特利尔开会,周时昔席间特意没有喝酒,只为亲自开车送他去酒店休息。
纪了陪着沈颂坐到后排,抱歉地对沈颂解释:“本来应该让舅舅去我那看看的,但我那实在太乱了……”
离开前家里被她搞得一片狼藉,如果被舅舅看到满地的玻璃碎片,一定会更加担心吧。
纪了侧目望着窗外,沉沉想着。
“没关系,我这次临时回来,时间仓促,看到你一切都好,也就放心了。”沈颂拍了拍她的手。
纪了却因这句一切都好产生深深的愧疚感。
身边的人都心心切切地关心着她,她却让他们担心了。
尤其是周时昔,她突然任性失联时,他该有多惊慌失措?
她的视线落在驾驶座的男人身上,看他专注地握着方向盘,侧脸在光线的映照下柔和俊朗,只是那样安静得开着车,都给她一种岁月静好的安定感。
纪了和周时昔将沈颂送到套房中休息,一切安顿妥当后,他先行离开,留给纪了和沈颂私人空间。
纪了又陪着沈颂说了会话,聊了聊舅妈和表姐弟的近况,才起身离开。沈颂把她送到门口,和蔼地拍了拍她的肩。
“舅舅你好好睡一会,我晚上送你去机场。”
沈颂笑着拒绝:“不用麻烦,我到时打个车过去就行,你一个人在江城,要好好照顾自己。”
匆匆一别下次再见又是许久之后,纪了心中突然有些不舍,她人立在门边,静静地站着,没再动。
沈颂蓦然伸手,摸了摸她的头发,“念念虽然长大了,但在舅舅这里永远都只是个孩子,孩子有难过的权利,有任性的资本,你就是淘气到把天捅个窟窿舅舅都会想办法帮你补上,舅舅只怕你太懂事,太压抑自己。”
想到周时昔电话里的陈述,想到她这么多年来紧埋在心底的秘密和痛苦,沈颂心中又是一阵揪心的痛。
纪了抿了抿唇,答应着:“我知道了,舅舅。”
沈颂叹口气,又微笑起来:“时昔是个不错的孩子,有他照顾你我也放心了大半。今天舅舅过来见到了你的同事、你的男友、还有你男友的家人,大概也了解了你的工作和生活,挺好。时昔这孩子有心。”
纪了在他的眼中读到了欣慰和赞赏,宛若自己受到了肯定一般,翘唇轻笑起来。
她的时昔哥哥,从少年时起就是这样一个少说多做、体贴周全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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告别沈颂,纪了坐电梯下到酒店一楼,一出门口就看到守在门口的黑色奔驰商务,她小跑过去,拉开副驾驶的门坐上去。
周时昔倾身过来,帮她扣好安全带。
午后的阳光暖了一些,周围的景致都明亮起来,晒得大地好似在微微发热,让身体也随之变得慵懒起来。
鼻息满是周时昔身上令人愉悦的清冽气息,纪了偷偷吸了吸鼻子,眼睫耷下,凝视他帮自己扣安全带时的认真模样,不觉出神,撞上周时昔随之抬起的视线。
他鸦羽般的睫毛微微一动,掩盖在睫毛下的眼底就噙了丝笑意,“困不困?”
纪了轻轻摇头,“不困。”
他却置若罔闻般捏了捏她的脸颊,“午睡一会,到了我叫你。”
“我不困呀。”纪了重复。
她工作时间不稳定,忙起来时连吃饭的时间都没有,自然更没有午睡的习惯。
周时昔平稳地发动汽车,语气是劝解小朋友般的耐心,“女孩子要养成睡午觉的习惯,对身体好。”
酒店的高楼在后视镜中渐渐远去,纪了头靠在座椅上,漫不经心地答:“坚持午睡,早睡早起,爱惜身体,你说的是小公主的生活作息,不适合我这种工作节奏混乱的社畜。”
周时昔侧眸,嗓音清润,不容置疑:“在我看来,你就是我的小公主。”
纪了一时哑然,明明知道他是在顺着她的话在哄她,可这压不下去的嘴角又是怎么回事?
她竟然没发现,原来周时昔哄起人来,竟也那样使人招架不住。
纪了到底听从周时昔的嘱咐靠着椅背睡了一会,他说的对,人理应爱自己,竭尽所能地照顾好自己,无关小公主还是普通女孩。
她想着他的话,想着舅舅和同事们对她的关心,沉沉闭上眼睛,虽睡不着,也强忍着睁开眼睛的冲动,强迫自己静心养神。
周时昔将车速放得缓慢,大有把车当成摇篮的架势,行至中途等红灯时,他拿下自己的外套,轻轻盖在她的身上。
纪了紧紧闭着眼皮,眉头微动了动,在暖气和外套的双重温暖下,生生憋出一身细密的汗。
两人回到蓝庭,周时忆早已经离开,陈陈罗艺和小威倒还在,三个人在后院,边喝茶闲聊,边逗猫看鱼。
纪了跟在周时昔身后慢吞吞走过去,聊得欢畅的三个人同时噤声。
纪了眼睛盯着脚尖,沉吟半晌,还是抬起头来轻声道歉:“对不起,任性失联了两天,让你们担心了。”
罗艺起身揽住她的肩,手背安抚地在她背上拍了拍,没说什么,陈陈早已经牵住她的手,左右晃动着期期艾艾:“了了,你没事就好,以后你要是心情不好一定一定要告诉我,”她举起两根手指郑重道:“我保证保密,做你最忠心的树洞。”
小威不好意思围上去,站在一边附和着点头。
纪了微微松了口气,忽觉衣兜里那如重石般的信纸蓦然轻了几分。
她收敛起杂乱的神思,晃了晃陈陈的手指,“那我们走吧。”
“去哪?”陈陈问。
“晚上六点不是有杂志采访吗?”这是她农历新年前最后一个通告,她一直记在心里。
罗艺摆了摆手:“你今天好好休息,我联系了杂志社的主编,采访推到明天也可以。”
“不用,”纪了摇头:“这是我分内的工作,我可不想因为自己的原因影响别人的工作进度。”
谁都不愿意成为别人的负担,纪了尤其,她一直坚持,所有的个人情绪和私事都应该自己来消化解决,面对别人的,一定不能是充满负能量的自己。
在经历了这几日的种种巨变后,这个想法尤甚。
见她状态良好,罗艺也不再坚持,“那好吧,我去通知一下。”
纪了转身走到周时昔身边,趁他们不注意,轻轻踮起脚尖摸了摸他的头发,噙着笑说:“时昔哥哥,念念去努力工作啦!”
脚尖未来得及放下,双唇蓦然一热,周时昔已然轻轻吻住了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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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就问一句,甜不甜?甜不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