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离开家前，周时昔与她约定后天见，等直播完毕回到A市，他答应陪她在家休息几天。

两小时后，飞机准时落地江城国际机场。早有提前知晓行程的粉丝等在到达大厅，他们一行人刚一下廊桥，就被围上了。

纪了这一年来人气飙升，从一年前小有起色的新人歌手一跃成为流量歌手，粉丝量可观。但她距顶级流量还有很大的差距，接机粉丝虽多，还不至于造成机场拥堵，团队随行的工作人员有5个，完全没有必要额外请保镖。

陈陈和罗艺在她左右，将她夹在中间，她快步向外走着，一群小姑娘举着相机单反大炮叽叽喳喳跟着走，和她闲聊，殷切地问她累不累。

她敛去疲惫，笑着和她们说话，等慢慢走到出口大厅，人反而又多了起来。

人多的结果就是动静越来越大，纪了怕影响机场秩序，越发加快脚下步伐，眼看即将走到B4出口大门，几个女孩子从远处旋风般刮过来，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涌到纪了面前。

纪了略向后斜了下身子，稳住身形，为首的一个散发女孩已经递上照片，大声说：“姐姐麻烦给签个名吧。”

纪了不好推辞，顺势将照片接过来，接过女孩递上的签字笔，照片翻转的一瞬，笔尖停滞，随即立即有粉丝喊起来。

“你什么意思啊？”

散发女孩毫不慌乱，脸上挂着得逞的笑，声音又大了分：“初心姐姐，我提前两天从外地过来的，麻烦帮忙签个名吧。”

粉丝们你一言我一语地叫起来：“你看清楚，这是了了，不是你们家初心。”

“姐妹，你认错人了。”

“你故意的吧？”

纪了下颌线微微收紧，眼帘垂下来，看不清神色，鼻尖只犹豫一瞬，她手腕微一用力，在照片底部写上流畅的“初心”二字。

粉丝们还在劝阻，“姐姐，不要给她签，她故意找茬的。”

纪了将照片递过去，压低了帽檐，粉丝们看不清她的目光，只看到她露出的紧绷的下巴和嘴唇，唇角轻轻抿了抿，她说：“好了，我们赶快走吧。”

小姑娘们听话地让出通道，打算跟着她继续向前走，起初跟在散发女孩身后过来的几个女孩再度围上来，笑嘻嘻说：“小姐姐我们也要签名。”

像是排练好的整齐划一的动作，她们齐齐递上签名照，又同时将背面向上的照片反过来，露出一排排列整齐的初心的笑脸。

纪了的粉丝这下彻底不干了，嚷嚷着想上前制止。而那几个女孩依旧齐刷刷递着照片，一脸无惧无畏的神情，带着笑。

纪了右手向下压了压，示意情绪激动的粉丝们冷静下，而后将帽檐抬起，露出低压的眼睛，黑眸中如结冰的深潭水冰冷锐利，微微向上的眼尾中满是警告，“请你们立即让开，否则我的工作人员会以扰乱公共秩序的名义叫警察过来。”

“你不要仗着粉丝多欺负我们小孩子啊，你哪只眼睛看到我们扰乱秩序啦？”

拿到签名的散发女孩突然嚷起来，身后的几个女孩也跟着她嚷，如一群学舌鹦鹉。且这群鹦鹉声音越发尖利，试图引起骚乱和围观。

今晚是跨年演唱会第一次集中彩排，江城机场一整天都热闹非凡，被各家粉丝盘踞着。如果他们横了心要闹，势必很快引起关注。

纪了静静看着她们，唇角微微绷直，而后红唇轻启，声音已是十成凉意：“如果你们继续堵在这里，就是在故意扰乱秩序，我的工作人员，她们的相机视频，都可以作证。”

她说话的同时，陈陈已经拿出手机在拨号。

这群闹事的女孩子本来就只是想找纪了的不痛快，现在目的达到了，身后纪了的粉丝又虎视眈眈盯着她们，俨然做好了随时上手撕扯她们头发的准备，她们不敢碰硬，眼神闪烁下要走。

退出两步，散发女孩心有不甘，又大声嚷了句：“我们初心姐姐早晚有一天会重新回来，狠狠把你踩在脚底下！”

话音未落就被纪了身侧粉丝以更大的声音吼回去，“赶紧滚吧，你这个脑残粉！”

几个女孩拉着手，旋风般地跑走了，很快消失在熙熙攘攘的人流中。

纪了原地站了会，舌尖顶了顶腮帮，气笑了。

没想到有朝一日，她这个年满25岁的成年人，竟然会在机场和几个心智不成熟的初中生理论，越想越觉得没意思。

因为这个不愉快的插曲，粉丝们也不敢多留她聊几句，一个个健步如飞，簇拥着将她送上车，看她离开。

车门关上，慢慢驶离机场，纪了摘下帽子，眸中难掩疲惫。

“艺姐，我不想在跨年这个节骨眼上惹出新闻，又要麻烦你了。”

“你不用想这些，我会解决。”罗艺一副不用再多说的神情，“今晚无论出现多少相关话题，我都会给压下去。陈陈，你先去安抚下粉丝。”

陈陈已经空降了粉丝群，晓之以理动之以情劝大粉们将机场的不愉快压制下去，谁都不要发微博引战。

纪了心里清楚，即使她的粉丝不发表任何言论，难保那几个惹事的女孩不会在微博上恶人先告状，她不怕吵架，也有足够的证据能吵得赢，可是和几个小女孩置气，输赢又有什么意义呢？

赢了外界会说她故意炒作博流量，输了外界会说她欺负小孩子没度量。

怎样都是输。

这样无意义的口水战她看得多了，越发觉得如浮云般虚空无聊，不如脚踏实地去做音乐做公益来的实在。

保姆车下了机场高速，向着西城区体育馆疾驰，纪了面无表情望着窗外闪过的风景，一树一景都熟悉又陌生。她生活过十八年的城市变化惊人，过去的岁月也随着那被推翻拆卸的一砖一瓦，没入地底。

体育馆占地面积大，在郊区以西更偏的位置，车行过一片豪华别墅区，想要打破沉静的陈陈开了口。

“了了，你祖籍不是江城的吗？我记得你以前说小时候在江城住过几年呢，你家在哪边？”

十八岁父母出事以后，纪了卖了家里的房子，折现父亲公司的股份，将户口迁到A市，彻底离开了江城。后来签了经纪公司，回了国，也只是说自己在A市长大，只小时候在江城住过几年，记忆模糊。

别墅区的最后一缕景象在眼尾划过，她忍不住回头去望，试图看见自己生活了十八年的家，却只望见悠长冷然的护城河。

陈陈在看她，等她的回答。

她收回目光，声音淡淡的，没情绪：“在老城区，早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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快写到文案上的跨年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