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纪了直到快收工时才被罗艺告知，心扑通一下就跳到了嗓子眼。

许多天未见，她竟然无端觉得紧张。

她快步走向周时昔所在的沙滩，裙摆被脚步频率牵制着前前后后摆在一起，她深吸口气，一步比一步走得更慢。

直到远远瞧见海边上那个清隽身影，突然止住了脚步。

海风将他的衬衫慢慢鼓起，又缓缓放下，勾勒出他坚实修长的脊梁。黑发柔软，被风微微吹散，倒显出些漫不经心的不羁来，夕阳沿着海岸线从天边泼下来，被风吹散落在他的侧脸，肩头，他望着远处，沉默地像一尊雕像，淡然，俊朗。

像是察觉到纪了的气息，他倏忽回过头来，随手摘下墨镜，朝她过来的方向微眯起眼睛，轻扬唇角，径直向她走来。

纪了像被迷了眼，周时昔的每一个动作，每一个细枝末节的表情都变得缓慢、耐人寻味起来。也许是海风温柔，夕阳恬静，他的笑容稍纵即逝，却被海风吹拂着直包裹到她的心上来。

她仿佛看到过去那个话不多说却总将视线落在她身上的少年周时昔，看着他走来的身影，每靠近一步，心安增添一分。

纪了终于笑了笑，想迎过去。

“别跑，”空旷的环境将他的声音吹散，但落在耳边依旧清晰，“小心摔。”

纪了站定，看那人逆着夕阳的身影一步步靠近，直到眼前，站定，轻而沉的声音敲在耳膜上，一字一句：“我这不是过来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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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时昔把梁音安顿在了悦榕庄，小姑娘第一次来澳门，又是跟着周时昔这个大男人，多少有些不方便。

再加上某些不是很想见到的人目前跟她住在同一个酒店，纪了晚上干脆退了房，跟罗艺一起搬去了悦榕庄。

担心梁音一个人害怕，纪了重开了一个套间，两人住在一起。

晚饭后，梁音洗完澡，靠着窗边看夜景。霓虹闪烁的窗外，透过繁忙的光影，似乎能想象到嘈杂的人语声。

纪了来到她的身后，左手端着温水，右手揣着她的药——抗抑郁药物。

神经性厌食症往往与抑郁症相伴相生，梁音也没躲过。她治疗开始的晚，等周时昔帮她找医生时情况已经严重了，所幸她对周时昔信赖有佳，配合度也高，在纪了的陪伴帮助下情况在一天天好转。

连用药量都已经在减少了。

纪了看她乖乖吃完药，陪着她在窗前坐下，落地窗视野广阔，能看到远处的海，只是影影憧憧的，也看不清。

梁音似乎很感兴趣，视线一直落在远处，看什么都带着新奇。

“明天我就拍完了，到时候陪你好好转转。”纪了摸着她的发梢，有些湿，起身去拿了吹风筒。

她开了最小的风力，边帮她吹头发，边跟她介绍着澳门的景点。其实有很多地方她都是因为工作过去，并没仔细看过，此刻转述起来，自己倒也渐渐起了兴趣，想带梁音都去看看玩玩。

和周时昔一起。

“姐姐，”吹风筒呼呼的风声使梁音的声音变得不那么真实，瓮翁的，“你和周哥哥在一起了吗？”

小孩子说话总比大人少很多弯弯绕绕，这一招直牌让纪了险些失了声。

也只有认真的孩子才会仔细盘算确认，我们是从哪天哪分哪秒，真正确定了关系，正式成为恋人。

成年人却不会。

很多成年人的感情其实从暧昧期起，从一个心意相通的眼神开始就已经计时了，算不清楚的。

她这一瞬间竟不知道怎么答才算公正公平。

梁音也并没在等她的答案，轻声说：“周哥哥是我的恩人，要是没有他，可能早就没有现在的我了。但是他说，你是他的恩人，是因为你才有了今天的周时昔，如果我要感谢的话，就感谢你。”

发梢干透了，吹风机还在机械地呼呼作响，纪了在一阵麻木的嗡嗡声中木木地听着，有些懵。

梁音还在自顾自说话：“等从澳门回去我就回学校上课了，周哥哥帮我安排好了新的班级，我落下的功课太多，要从高一重新开始。”

纪了手忙脚乱将吹风机关上，扔到一边，转过去看梁音的脸，“真的吗？”

她的欣喜直白地从眼角眉梢蔓延整张脸，梁音点点头，也笑了。

“我想亲口告诉你这件事情，也想认真地对你说声谢谢。姐姐，谢谢你不嫌弃我，帮我，陪着我。”

纪了开心地把梁音紧搂在怀里，“我也谢谢你。”

谢谢你让我体会到被人需要的感觉。

谢谢你让我觉得自己是个有用的人。

十一点钟，梁音乖乖去睡了，纪了靠在她坐过的窗边，看她看过的那片影影憧憧的海。

手机上周时昔发来微信：出来坐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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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来坐坐？

坐哪？

本鱼发出姨母笑，嘻嘻嘻嘻嘻嘻嘻嘻~

今日闲聊：你有从学生时代就在一起的初恋吗？后来的你们怎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