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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礼物不分贵贱,只是我的心意。”纪了小心观察着她的神色,轻声安抚。
然而,那抹痛苦好像一闪而过,梁音又恢复了波澜不惊的默然,“我以前在店里见过,这个尤克里里很贵。”
纪了这时才意识到自己考虑欠缺,懊悔一阵阵叠上心头,不觉轻声呢喃:“我只是想让你开心。”
她委屈的样子和抱抱如出一辙,梁音竟然轻轻笑了,飞快地说:“谢谢姐姐。”
她目光不自然地移开,不敢再看纪了,纪了怔了几秒,清清嗓子给她看蛋糕。
“我助理陈陈总说吃甜食能给人带来幸福感,我不太相信,要不我们一起试试?”
软乎乎的巧克力蛋糕被刀轻轻一切,哗啦啦流出浓浓的奶盖冰淇淋,香甜的滋味瞬间填满空荡的房间。
梁音犹豫片刻,起身开了窗,晚风溜进来,拂起白色窗纱,悠闲自在地登门入室。
压抑的气氛随空气变得怡然,巧克力和冰淇淋的甜蜜裹挟着微风满室流淌。
纪了和梁音鼓起勇气,每人吃了小小一块蛋糕,一起静默地听着音乐。
盛夏黄昏,满室悠然,抱抱伴着靡靡软调,趴在纪了腿上慢慢慢慢伸着懒腰,睡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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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间过得飞快。
又一个周五下午,纪了拍完杂志封面被送回家休息,等工作人员离开,她再次折返地库,独自开车去了张陆所在的二院。
她将自己包裹得严严实实,按照张陆微信里告诉她的路线将车停在院区最偏僻的F楼下,很快找到他所在的专家诊室。
这一呆,就是两个小时。
从医院出来的时候已是暮色四合,纪了轻舒口气,没有觉得特别轻松,也没有觉得沉重,心情混混沌沌,整个人像是浮在午后无风的甲板上,轻飘飘,又木木的。
她就这样木木地撞上出差回来等在楼下的周时昔。
“魂丢了?”
几日未见,周时昔不动声色地观察着她的脸色,瘦瘦的小脸上依旧没有长肉,所幸面色还不错。
他略松了口气,主动问纪了要了钥匙,去帮她开车。
出门转入主干道就迎来高峰期大堵车,纪了在停停走走的车流里沉默着,而后轻笑了声,说:“张陆医生给我开了些药。”
周时昔扬眉,看她慢慢把头靠在车窗上,又笑,“直到实实在在把药捏在手里,我才不敢不承认,我好像真的病了。”
红灯,周时昔把车停下,偏头去看她的脸。
她长密的睫毛轻轻垂下,遮住眼睑,看不清眼中情绪,神色倦倦。整个人像被卸了力般,懒洋洋的,没有了平时无论怎样都强撑着的那股劲。
周时昔清了清嗓子,说:“都是些什么药,能不能给我看看。”
纪了顿了顿,没答,咬着唇和自己做思想斗争。半晌,从兜里掏出捂了一路的小小药袋。
周时昔沉默看了许久,将要帮她在储物格里放好,缓声开口:“念念,你没有病。你只是情绪不太好,这些药,也只是一些维生素和缓解焦虑的药物,只是为了能更快纾解你的情绪,帮助你睡得更好。”
“嗯,我没有病,”纪了长长地叹着气,第一次没掩饰脆弱,轻声呢喃:“我只是在和自己较劲。”
周时昔揽住她的肩,安慰的字句反复斟酌,什么也没说。
“不是和梁音约好看电影吗?我送你。”
纪了近期工作几乎都在A市,不忙的时候,她会尽量抽出时间去陪梁音。
反正一个人的孤单加上另一个人的孤单并不会变成双份孤单。
梁音的精神状态好了一些。她依然不爱说话,纪了也从不会逼着她多说,两人的相处往往都是静默的陪伴,一起听一下午音乐,或是看一看电影。巧合的是,两个私下里都不爱多说的人,却一样喜欢看喜剧片。
梁音甚至连笑起来都是沉默的,悄无声息的仿佛一个透明人。
纪了在旁边看着,总会觉得心酸。也许人性中总有那么一种莫名其妙的责任感,当她一个人独处时,她理所当然地沉溺往事、任由坏情绪支配,而待在情绪更低落的梁音身边时,心里却总有一个声音告诉自己:梁音不开心,你要好好陪着她,哄她开心,不能比她更不开心。
因此,她愿意待在梁音身边,也鼓励自己更积极地去做心理咨询。
生活中一些无形的东西慢慢充实着,像一只瘪瘪的气球被慢慢冲入氢气。此刻纪了坐在梁音身后,望着她扶额笑成一出默剧的情形,纪了突然觉得自己自私又残忍。
她分不清自己到底是为了帮助梁音,还是为了拯救自己。
衣兜里小小的药片仿佛颗颗饱满的石头,压着她的心往下坠,她是病人,却妄想做医生。
好在,好在背后还有一个周时昔,陪她做着这个狂妄的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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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想做的梦,我陪你去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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