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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是当时电梯里怎么只有你们两人呢?工作人员都不在吗?”
她心里不耐烦,嘴角还是挂着职业的微笑,“当时人太多,另一部电梯坐满了。”
“之前一直有消息说你们两人不合,对此你有什么要澄清的吗?”
“没有不合,我们”她话说到一半,被罗艺打断,“谢谢大家的关心,仪式快开始了,我们要进去了。”
罗艺护着她往里走,用只有他们两人听到的声音小声咒骂:“于楠这个王八蛋,又借题发挥买热搜炒新闻,还想误导大众是你伤了初心,非逼得老娘出手给他点颜色看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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授予仪式上,“以爱之名”基金会理事长、TD公司董事长杨开向纪了颁发了“以爱之名”爱心传播大使聘书,宣告纪了成为“以爱之名”的一员。
炎热的周三下午,周时昔带纪了去看望梁音。
下午四五点钟,阳光温柔又炽烈,纪了坐在副驾驶,捏着打算送给梁音的新唱片,手指微微收紧。
“她会喜欢这个礼物吗?”
周时昔看穿她的紧张,温声肯定着:“一定会的,她可是你的歌迷。”
说完轻笑了声,补了句:“和我一样。”
嗯?纪了反应了一秒,将头扭向窗外,没说话。
望着繁忙不息的行人车流,倒是想起小时候两人相处的小片段。
那年,周时昔来到纪了家大概一周后,纪了的父亲纪国樟举家搬迁到江城高级别墅区。
盛夏午后,纪了在新家小花园里引吭高歌,两边脸颊被晒得粉红莹润,活脱脱一个“粉红佳人”大苹果,小蕾丝遮阳帽被她摘下来握在指尖鞠躬行礼,嘴上甜甜道着谢,认真扮演着演唱会上的大歌星。
对面唯一的观众穿着白色净面短袖,俊秀的眉头微锁,随意拍着掌,面无表情配合着。
她兴冲冲过去摇他手臂,“时昔哥哥,李姨说如果我以后成了歌星,她一定会带你去听我的演唱会,你去吗?”
少年头点得无奈。
小姑娘热情更胜,“你要做我的第一个歌迷吗?”
继续点头。
“你说嘛,说嘛,要不要?”
他被她摇得前后晃动,短袖被揪出一道道褶,看阳光细细碎碎在她脸上轻舞,低声说:“好”。
耳边小姑娘又跳又叫吵吵闹闹的,他心下一动,他突然觉得自己似乎已经休学太久了,还是去学校更安静一些。
念头刚浅浅浮上来,身侧小姑娘已经扬着小脸又清脆唱起来。
一丝笑意不觉浮上嘴角,纪了坐直身子,余光瞟着身侧男人,心中与自己偷偷打赌,猜他一定没听过她的歌。
周时昔关掉吵闹的电台,在学校前面几百米处的小区转了弯,开进去。
纪了疑惑:“要去接什么人吗?”
“不是。”他余光瞄着后视镜,“梁音最近状态不好,在休学。”
“哦。”
纪了抿了抿唇,没再追问。她不是不想关心,只是不习惯去探究关心。
周时昔还是主动向她解释清楚了——梁音原本住在学校宿舍,被“一食一餐”项目确定为帮扶对象后,为了治疗方便便从学校搬了出来,由周时昔个人出资帮她在校外小区租了房子走读,基金会安排了护工照顾她的生活起居,观察记录她每日的进食情况。只是,她的状态愈发不好,这周开始完全听不进去课,暂时办了休学。
为了给纪了和梁音创造安静私密的会面环境,防止因人多造成梁音的焦躁感,周时昔过来之前已经提前通知护工离开。
纪了跟在周时昔身后,到了梁音所在的楼层。
走廊里寂静无声,光线透过玻璃窗投射进来,被分割成块块菱形,微微闪着光。纪了在梁音家门前站定,轻轻吸了口气。
她真的可以帮助到梁音吗?这个决定真的正确吗?
她不知道,也不愿再深想。
周时昔静静看她一眼,手掌在她背上轻按了下,眸光里满是安抚。他继而转身,按响了门铃。
一声,两声,三声……
门铃第五声响起时,里面还没有回应。周时昔心下一凛,快速拿出备用钥匙打开了门。
客厅空空荡荡,家中静若无人,他轻轻打开卧室房门,看到蒙在毯子下沉睡的梁音,正欲退出去,余光瞥见床头柜子上的小小药瓶。
纪了的目光随周时昔的视线落在药瓶上,慌乱瞬间浮上心头。周时昔快步走到床边,慢慢伸手扯开毯子,纪了看到女孩子一点点露出来的苍白瘦削的小脸。
不自觉的,手指抓上裤腿。
“梁音,醒醒。”周时昔沉声唤着她,同时拧开药瓶,查看里面所剩无几的药粒。
他们无法确定她吃了多少,周时昔神情紧绷着,观察梁音的状态,纪了已经将手机拿出来,随时做好拨打120的准备。
梁音却慢慢睁开了眼,瘦得凹进去的眼睛无意识地扫过两人的脸,空洞洞的。
她声音哑而微弱:“周哥哥你来了。”
周时昔绷紧的唇角微微放松,眉头却蹙起,眸光严厉:“你从哪弄来的安眠药?”
看瓶中余量,她应该已经偷偷吃了许久。
“睡不着,头痛,就吃了一颗。”梁音掀开毯子下床,长睡裙下是两条过分纤细的小腿,仿佛狂风用力一吹,就能轻易折断。
她的目光只在纪了脸上停留了一秒,便轻飘飘擦身而过。
片刻后,端两杯温水回来,递给纪了一杯,眼睛并未直视她,脸上依旧没多余的表情。
纪了温声说了句:“谢谢。”
周时昔向她介绍:“这是纪了姐姐,是我的……朋友,也是一位歌手,你一定知道的。”
梁音点头,眼睛瞥过去看向门缝。。
空气仿佛被绵软地棉花塞满,吸光,凝结得让人心窒。纪了将手中几乎捏出汗来的唱片递过去,努力使自己的声音温柔亲切:“梁音,送给你,希望你喜欢。”
梁音站着没动,纪了保持着微笑,只觉得自己的笑容在抖。
房间的气氛,眼前的女孩,一切都使她感觉难受,就在周时昔欲伸手解围的时候,梁音终于接过唱片,轻声说了声:“谢谢。”
纪了甚至怀疑是自己的幻听。
回去的路上阴风骤起,雷阵雨忽然而至。
耳边是雨敲在车窗上噗噗哒哒的声音,夹杂着轰鸣的雷声,世界嘈杂得像是同时奏起数曲交响乐。
纪了眼前浮现出梁音的身影,仿佛隔着时空之门看着十八岁的自己。
她的声音被雷雨声掩盖得孱弱不清:“我以后还是不要再来看梁音了,她好像并不喜欢我。”
“怎么会?”周时昔脱口而出的话像是在阐述一个不争的事实:“你这么好,怎么会有人不喜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