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七章 疫病(2/2)
“这疫病来的快,去的也快,等到镇子里面的人死了大半的时候,只剩下一些老弱幼儿,这疫病却又莫名其妙的好了。”
“莫名其妙的好了,你是怎么知道这莫名其妙的好了?”那船夫的斗笠微微转动,江隐玉瞬间感觉一道毒蛇搬得光芒,正阴恻恻的望着自己。虽然那船夫隐藏在黑暗中,但是能够感受到这船夫此刻正在打量着自己。
她心下警觉,她之前曾经将船上的每个人都观察过,包括船夫,当时,她并没有感受到什么不妥,如今看来,自己还真是小瞧了。她嘴角微微翘起,盯着那船夫,她江隐玉从小可不是被吓大的。船夫望着江隐玉,只见那书生眼神猛地像一头饿狼冲向自己,他背后一阵冷汗。
“这件事情说起来也诡异。”船夫深吸一口气,迅速冷静下来,继续说道,“明明当时朝廷已经下令把整个村庄全部围住了,任何人都不许靠近,不夸张的说着河道上都飘满了死人,这以后往来的商船便都放弃了这条河道。”
“可某一天,忽然从里面走出一个白衣飘飘,气质出尘的仙人,告诉驻守在这的大将,说,里面的疫病已经好了。众将士看着那仙人从里面走出来,完好无损,也没有染上疫病的任何病痛。将士们起初不信,后来村子里面的老弱幼儿走出来站在仙人的后面,将士们才将信将疑,朝廷的人调查了许久,确定这疫病已经治好了。”
江隐玉听着,越听越觉得这事怎么不靠谱呢?怎么忽然冒出一个白衣仙人。
“那这么说这疫病被治好了?你怎么说有也没有呢?”这次倒是一个年轻的镖师,二十出头,看来是被刚刚吓坏了,急于询问。
“这疫病虽然是好了,但是还是留下了一些轻微的毛病,那就是住在这里的人,身子极差,不长命,有人说是那场疫病里死的人实在是太多了,阴气太重了。这里后来就荒废了,没人敢来这里,剩下住在这里的都是那场疫病中大难不死的“活死人”。”
“按照以往的路程,是不会走这条河道的,毕竟是疫病爆发过的镇子。”船夫咳嗽了几声,传到江隐玉的耳朵里,就如那桀桀的笑声,甚是诡异。这次不只是端止轩感觉不舒服了,江隐玉心中也有一丝的不安。
“只是这次东家忽然说要转路线,越是偏僻最好,想来想去,也只有这条河道,怕是只有那些老船夫才记得还有这条河道。”船夫阴森森的说道,让周围不少人一个寒颤。罗九注视着船夫,也注意到这船夫的不寻常,洛阳行商做的是刀尖上的买卖,手下的一部分人都是来历不明,但是行商都有这内部的规矩,那就是不问出身,不问来路。
“那这仙人呢?”
“仙人,仙人自然是不见了,等到疫病被治好后,朝廷的人这才想起仙人,可仙人早就云游四海八方了。”端止轩望着身边的江隐玉,她此刻神情无比专注。
“当真是个仙人啊!”
“也不知道这仙人是从哪儿来的?”
“船夫,咱们明天还是快点离开这个镇子吧!鬼气森森的,这要是疫病还在的话,怎么办?”
“怎么偏偏就选了这条路。”众人你一言我一语的。一下子原本死寂一般的镇子,倒是变得热闹起来,只是这热闹笼罩在一层阴阴的鬼气之下。听完了这段往事,众人也纷纷散去,只希望明天能尽快的离开这座宛如阴曹地府的镇子。江隐玉转身,忍不住看了一眼船夫,那船夫笼罩在黑暗中。
“小心点。”端止轩伸出手提醒道,江隐玉自然的伸出手,大跨步离开这条船,回到自己的小船上。脸上一片严肃。端止轩知道,江隐玉严肃起来的时候,那就说明她是认真的了。靠在端止轩的身上,江隐玉注视着绿油油的湖水。“可是有什么不对劲?”端止轩轻轻扫开他额头的碎发,望着那双如星般的眼睛。
“或许,是我多心了吧!”她缓缓说道,但是眼睛被蒙上一层雾气。夜深了,她抱着自己,闭上眼睛。不远处的镖师正守着这些货物,这次走的这条河道,甚是诡异,还与疫病扯上了联系,饶是没有不明势力的到访,他们也不敢轻易的睡过去。江隐玉身边有端止轩,倒是可以放心的睡上一觉。第二天,清晨,她是被摇桨的声音给吵醒的。
头上依旧是灰蒙蒙的一片,前面是船队,他们在最后的船上,货物并不多,也并不重要,另外的三个镖师在小憩。年轻的船工,并没有听到昨晚关于疫病的旧事。颇有干劲的摇着船桨。
端止轩正看着岸上,循着他的目光,那是一个白发的老妪,佝偻着,一双眼睛怔怔的看着过往的客船,只是那双眼睛看上去有些奇怪,就像是黑色的眼珠蒙上了一层灰色,那老妪也盯着端止轩,她后脑勺梳着一个发髻,衣服虽然破烂,但仪态还是端庄,只是那双灰色的眼睛就像是木偶一般。
忽而她表情狰狞起来,那土灰色的耷拉着的“鸡皮”猛地颤动,一双灰蒙蒙的眼珠翻上去,就像死鱼眼一样,瞪着天空,她全身抽搐,口吐白沫的坐在岸边。接着老妪的皮肤从土灰色迅速泛红的如同烧红的炭,一阵阴风,那破旧的衣服露出两根竹竿的胳膊,上面是大大小小的黑斑、紫斑,还有密密的小疮,密密麻麻的看上去,如同蜂窝一般。江隐玉一把牵着端止轩,心中一阵恶心。
老妪的激烈反应并没有引起其他人的注意,小巷里忽然冲出一个蓬头垢面的小孩,一下子把老妪拖进小巷。“疫病,真的被治好了吗?”她小声的说道,忍不住踏上船舷,望着岸边。身后被猛地拽过去,狠狠的撞进端止轩的怀里。
“你别轻举妄动。”他低沉的声音在耳边慢慢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