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4 章（2/2）

“道长，我们就这么走了，是不是不好呀……”

程云清没说话，依然紧闭双目。

素素还要再劝，却见程云清突然睁开双眼，原本冷淡的神色变为了惊恐和懊悔。

他顾不上和素素交代，背后长剑出鞘，撩开车帘便往客栈飞身赶去。

当他破开窗户时，只见顾灵心倒在地上，白皙的小腿上缠绕着一条黑色的响尾，正贪婪吸食着顾灵心的鲜血。

他举起长剑便要砍下去，顾灵心脸色苍白地阻止道：“别……很快，就好了。”

大概是听懂了她的话，那条黑色的响尾松开了尖牙，慢慢离开她的小腿，游走回地上。

顾灵心疼得满头是汗，却还是笑着对响尾道：“谢谢您的救命之恩。”

响尾吐了吐信子，一双绿色的眼眸瞟了程云清一眼，又用尾巴勾了勾顾灵心的脚趾，这才慢悠悠地消失在窗外。

顾灵心从地上艰难地爬了起来，程云清想扶她，却觉得双脚如铸铁般，难以移动分毫。

她冷淡道：“你怎么回来了。”

“我闻到了一股奇怪的味道，知道你有危险。”

顾灵心恍然大悟，这味道程云清曾经闻过一次，或许所有香味都有自己的记忆，会循着路途去找到那个曾经闻过的人。

不管那个人是不是还记得它。

“哦，刚刚有两个赏金猎魔者要抓我回去，我打不过他们。”

程云清四下看了看，整个房间已经恢复了他走之前的干干净净，一点痕迹都没留下，想必是被响尾整个吞食了。

“你这个法器很邪门，别再用了。”

顾灵心突兀地笑了一下：“是我想用的吗？如果不是你丢下我一走了之，我会被逼无奈……”

被逼无奈要与人同归于尽吗？

后面半句她并没说出口，因为程云清并不知道，这个银香球只能使用三次，他更不知道的是，她这是第二次用。

“你不是走了吗，又回来做什么？”

程云清见她脸上一丝血色也无，黑色的发丝因为疼痛被汗液浸湿，整个人露出了一种罕见的娇弱之态，那含在嘴里的话便说不出口，又统统咽了回去。

斟酌了一会才开口道：“我不该留你一个人。”

只是这句话，顾灵心便红了眼眶：“你明明答应了我，要保护我，还要帮我找到魔物的，结果呢，说走就走，把我一个人丢在这里，差点被人抓走。”

下意识地，程云清脱口便道：“抱歉，是我不对，我不该丢下你。”

说完后心里又有点后悔，怕顾灵心探得了自己的底线，便又像以前那般骄纵地对待自己。

幸而顾灵心的全部精力都放在了“委屈”二字上，并没意识到程云清刚刚话语中的妥协与退步。

她轻轻吸了吸鼻子：“你不准再丢下我了。”

程云清没说答应与否，只道：“走吧。”

顾灵心不敢追问这个问题的答案，可心里偏偏有道坎过不去，想要发泄一番才行。

“我不走，我不要住道观，我要住客栈。”顾灵心倔强地站在原地，尽管她的小腿疼得站不住，正在直打颤。

但她就是要程云清的一个让步，来证明自己在他心里的地位。

“可以，但要换一家客栈。”

顾灵心的嘴角露出一个小小的笑容，她抬着眉眼娇嗔道：“我腿疼，走不动，你背我。”

边说边将一双玉似的手臂软软抬起。

程云清的瞳孔一瞬间放大，只觉得脑中“嗡”一声震荡，让他好一阵晕眩。

一模一样的话，她十七岁时也曾经对自己说过。

“快点呀。”顾灵心不耐烦，又噘着嘴催促了一句。

程云清背过身去便要走，顾灵心心里一急忘记了脚上还有伤，用力一脚跳在地上，当即摔了一跤，“哎呦”一声喊了出来。

娇滴滴的，像那轻柔的羽毛拂过心口，像那溪涧的山泉滴落青石。

程云清长出一口气，沉默地走到她身前，背对着她蹲下，顾灵心的脸上露出了得意的神色，瘸着腿爬到了他的背上。

两人慢慢朝客栈外走去。

素素坐着马车赶到了客栈外，见自家道长背着顾灵心后，眼珠子都不会转了。

“道，道长，我们去哪里呀？”

“换家客栈。”程云清将顾灵心放在了车里，自己坐在了车辕上，与车夫坐在了一起，“你进去照顾她。”

素素懵懂地点了点头，刚放下帘子又赶紧对外面喊道：“道长，可我们没钱了呀。”

一时间，车里车外的气氛都有点不太对劲。

顾灵心噗嗤一笑，反把素素看呆了。

“顾姑娘，你真好看，真的，特别特别好看，比林姑娘、苏姑娘还有柳姑娘都好看。”

顾灵心只将程云清当成五年前那个沉默寡言、不近女色的少年，并没想到这三个姑娘与他有什么干系，只当是素素自己生平所见人中最好看的女子。

因此并未在意，只是笑着道：“那当然。”

她故意顿了一下，又装作好奇问素素：“你们之前说的那个道观叫什么？是不是真的干净？”

素素点头道：“叫白云观，我们每次来都住在那里，很干净的。”

顾灵心想了想，勉为其难道：“那好吧，就去住白云观吧，我还没住过道观呢。”

她此时并没有想到，很快就会见到素素口中那个仅次于自己的林姑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