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是我的(2/2)
这样的想法一旦滋生便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在她的心头疯长,心头顿时被怒火还有嫉妒塞得满满的。
她目光冷冷地看着桓景,一步一步走向他。
而桓景嘴唇紧抿,一言不发,依旧是一贯的冷漠。
谢兰蕴的不满已经从胸口蔓延,浑身都被“桓景竟然心疼别的女人”这个想法包围,陷入一个无底的深渊,无法自拔。
她站在桓景面前,声音冰冷:“你心疼她?”
桓景终于开口,却道:“下不为例。”
话才说完,就被谢兰蕴堵住了。
在场的其他人都惊住了,尤其是阿醒,她是最了解谢兰蕴的。
谢兰蕴此人在感情上不仅粗神经,还格外的怂。
至于怂到什么程度,从她成亲半年了都没能跟桓景说上话就能看出来了。
而且,据她所知,谢兰蕴虽然善用银针,而且以拿来当武器并不是问题,但是自她认识谢兰蕴以来,她从未见过她会用银针伤人。
这是第一次,第一次见谢兰蕴用银针伤人,第一次见谢兰蕴竟敢强吻男人。
也是第一次见谢兰蕴如此霸道!
阿醒不禁疑惑,到底是她不了解谢兰蕴还是谢兰蕴身上发生了什么她不知道的?
谢兰蕴抱着桓景毫无章法地一通乱啃,在桓景还未来得及推开的时候她已经率先撤离,眼中除了多了点朦胧沉醉的意味,那一丝的霸道凌厉依旧在双眼回荡。
她踮起脚尖,略微发凉的手指捧住桓景的脸,嘴唇贴在桓景的耳边,声音低迷:“景哥哥,不许心疼别人,你是我的。”
桓景明显浑身一僵。而后原本尚且平静的桓景突然变得凶狠起来,他一把扣住谢兰蕴的胳膊,怒斥道:“你是谁!”
此言一出,在场众人俱是一惊,为什么桓景要抓住谢兰蕴来质问她是谁?
是桓景出了问题,连自己的妻子都认不出来了,还是说······
阿醒猛然抬头看向谢兰蕴,恍然大悟,难怪,难怪!
谢兰蕴却只是嘴角微微一勾,目色微凉:“我是谁?连我你都不记得了么?景哥哥,你到底有没有爱过我啊?”
桓景不再与谢兰蕴过多纠缠,他直接伸手,剑指迅速指向谢兰蕴眉心,指尖蓝光弥漫,不过片刻,果见谢兰蕴突然目光涣散,眼睛一闭,倒了下去。
桓景连忙接住谢兰蕴,一把将她抱了起来。转身对刘伯吩咐道:“明日先不走了。”
说罢抱着谢兰蕴进了他自己的房间。
桓景把谢兰蕴放在床上之后微微叹息,其实在谢兰蕴冲扬扬发飙宣誓主权的时候他就已经察觉到不对劲儿了。
他太了解谢兰蕴,也太清楚自己在她心中的位置,她是永远不可能对他说出那样的话,做出那样的事。
他始终不会相信,五年都没有等来的东西又怎会在分别三年后突然就轻易得到了?
天上从来没有掉馅饼的事。
方才的谢兰蕴显然是被什么迷乱了心智,甚至到后来那句话直接控制了她的心智。
因为谢兰蕴从来只会唤他“王爷”,而不是“景哥哥”,而且那种“不许”之类的话,她更是没有说过。
桓景指尖抚上谢兰蕴的眉头,微微颤抖,他没有想到,压抑了许久的东西却因为一次意外破土而出。
尽管那些话那些事都并非出自谢兰蕴本意,可桓景的心还是因此被震颤了。
他挫败地叹了一口气,俯身将额头抵上谢兰蕴的额头,大手抚摸着谢兰蕴的侧脸,却仅止于此。
他沉沉地闭上眼睛:“谢兰蕴,我到底该怎么办?”
··············
谢兰蕴倒下的那一刻也没能想明白,自己到底是怎么了,怎么会突然变得那么凶悍,这从来不是她。
但是她来不及想这些,便陷入一片白茫茫。
周围全是雾气,脚下云层翻滚。
谢兰蕴惊讶不已,自己竟是在天上?
正自讶异,她看到白雾中伸出一只修长的手,指节分明,匀白如玉。
那人又走近了些,穿过雾气,露出他整张脸来。
“旋苍!”
谢兰蕴惊呼。
但是她又觉得有些疑惑,他似乎不是呼衍旋苍,他与呼衍旋苍只有七分相似,他的五官更柔和,眉眼之间的神韵倒有些像桓景。
他一头乌发垂落,一半编起来结在耳后,额上还戴了一个琉璃镂空雕琢的护额,护额当中镶嵌着大小不一的深蓝色宝石。
身上是一袭白底青纹的长袍,飘逸潇洒。
此人虽与呼衍旋苍相似,却不是他。
他向谢兰蕴伸出手,谢兰蕴本要拒绝,手却不受控制地握住了他。
谢兰蕴惊愕地瞪大了双眼,却见他眉头微蹙:“兰儿,是我无能,不能护你。”
谢兰蕴有点懵,你无能关我何事啊!快松开我!
然而谢兰蕴的身体却不由控制,她一把抱住那男子:“不许胡说!”
谢兰蕴愣住了,等等!她的声音,为什么是男的?
这个认知吓得她六神无主。
正在恍惚,身体陡然一轻。
怎么回事!
她看向脚下。
啊——!救命啊!
到底是哪儿冒出来的神经病啊!竟然拉着她跳了下去。
谢兰蕴彻底被吓晕了。
画面一转,她就回到了东泽的京城,不,应该说是八年前东泽的京城。
因为此时她在兵荒马乱的京城玄武大街上东跑西窜,想要躲避这些如狼似虎的蛮兵。
八年前谢兰蕴方至及笄之年,六月份在及笄宴上谢瑾刚刚将她许配给大将军赵玄,结果九月份,赵玄就发动叛乱,胁迫其他各路诸侯对皇城发起了进攻。
当时还躺在美人怀里的谢瑾根本来不及反抗便已经闻风丧胆,吓得抱着美人就要往井里钻。但是多年的醉生梦死已经让他从一个翩翩公子变成了脑满肠肥的老爷,小小的井口根本无法容纳他臃肿的身体。
谢瑾一夜之间沦为阶下囚,整个皇宫已经陷入一片混乱。
宫女嬷嬷全都各自逃生,谢兰蕴孤身一人只好换了一身宫女的装束,胡乱收拾行李后趁乱跑出宫门。
原以为只是宫中混乱,却不曾想螳螂捕蝉黄雀在后,东泽国内动乱,对东泽虎视眈眈的北方蛮族也趁机入侵。
等到她奔至京城大街上的时候就遇见了这番场景,南下的羌、羝、氐几个离东泽较近的蛮族一路烧杀掳掠。
他们个个骑着高头大马在街上狂奔,贪婪的目光像上林苑里面被饿了好几天的狼,也许比上林苑的狼更可怕,手中弯刀挥舞,口中呜呜嗷嗷地乱叫,所到之处血肉飞溅,兵荒马乱。
谢兰蕴从未见过如此阵仗,尽管她自幼因为杜玉娘的缘故并不如何受宠,但到底还是锦衣玉食,从未出过宫门。
如今刚一出来就遇上这等情况,她已经被吓得不知所措,只混在人群中拼命闪躲,想赶快找个角落躲起来。
但是蛮兵像洪水一般来势汹汹,迅速蔓延至大街小巷,谢兰蕴几乎无处可藏。
等到赵玄终于回过神来收拾蛮兵的时候,她已经跟随一众俘虏踏上了漫无尽头的北上之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