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就要消失了(2/2)
纸人同桓景一般高,身形也同桓景一样,甚至连举止动作都与桓景如出一辙。
直到他的脸转向桓景,却半对着谢兰蕴这边,月光之下,她清楚看见那个纸人的脸,竟然跟桓景一模一样!
只是脸色在银色的月光下越发显得苍白如纸,也如同雕塑一般僵硬。
谢兰蕴登时浑身惊起一层鸡皮疙瘩,阿醒更是紧紧抓住她的胳膊,疼得她直抽气。
但是这点疼痛远远没有桓景给她带来的场景让她震惊,甚至可以说毛骨悚然!
只见纸人桓景单膝跪地,冲桓景道了一声:“主人!有何吩咐?”
声音都一模一样!
谢兰蕴觉得若是没有提前看到这一幕,她还真的不敢确定自己到底能不能分得出来谁是桓景谁是纸人了。
只听桓景沉声道:“进书房坐一会儿,明早寅时一刻收拾上朝。”
“是,主人!”纸人桓景回应之后转身就进了书房。
谢兰蕴在黑暗中忍不住和阿醒面面相觑,桓景竟然做了一个纸片人代替他,那他要去干什么?而且,呼衍旋苍什么时候学会的这种道法的?还是说以前的桓景本身就是修仙之人?
她屏住呼吸不说话,阿醒更是一动不动,因为她腕上有一串银铃,一晃就响。
桓景在纸人进屋之后就没有再多说什么,他跟前世的呼衍旋苍一样,不大爱说话。
他带着桓蒙两人一同去了王府后院的马厩,谢兰蕴慌忙跟上,到了马厩才发现,马竟然已经事先套好了,连行李都挂在了上面。
谢兰蕴登时心头一紧,他们要离开王府?离开王府做什么?为什么她半点消息都没有得到?
此时谢兰蕴才恍然大悟,怪不得桓景要做一个同他一样的纸人,原来竟是为了要掩人耳目。
谁料阿醒竟是十分没有正形地开口打趣道:“原来王爷要跟自己的侍卫私奔么?好刺激!”
谢兰蕴回头怒瞪她,但是为了躲避桓景的察觉,两人都在暗处,所以阿醒丝毫没有被她的眼神震慑住,反而恍然大悟道:“原来王爷男女通吃?你说王爷是上面的那个还是下面的?”
谢兰蕴:“······你闭嘴!”
就在两人说话的当口,桓景和桓蒙竟然已经翻身上马,从相府后院飞奔出去。
谢兰蕴想也没想,立即奔到马厩里,解下一匹马就翻身上去。结果马因为认主差点把她掀翻,好在她紧紧抱住马脖子才堪堪挂住没掉下来。
阿醒大概被谢兰蕴莽撞的举动惊到了,她一把拽住她的马缰,怒喝道:“你疯了吗?现在去追他?他又不会跑了!”
谢兰蕴耳边听着渐渐消失的马蹄声,却已经六神无主了,她只是摇头,一把拽过缰绳,喃喃道:“他就要消失了······”
阿醒一时竟也被谢兰蕴这番痴傻的模样吓得愣住了,她还没来得及说什么,谢兰蕴便已经不管不顾,甩开马鞭就直奔后门。
后门守卫少,只有两人,大概是因为夜黑,桓景又刚刚出去,守门的侍卫尚且迷糊着,也没看清来人是谁便连忙开门。
阿醒赶忙骑马跟上,谢兰蕴回头看着一颗脑袋飘在半空的阿醒,不禁心头一暖,大叫道:“阿醒!”
阿醒又是往日那一副恨铁不成钢的语气:“真是个疯子!”
谢兰蕴却忍不住笑了,她知道,阿醒大概是拿她没办法了。
谢兰蕴不知道桓景是去干什么,但是让她从此面对一个纸片人桓景她做不到。
尽管知道不可贪心,但是只是跟在他身边,谢兰蕴想,这不算贪心吧?
烈马停止了挣扎,在鞭子的凶狠之下开始在黑夜里狂奔。
深夜的风很凉,谢兰蕴的披风也被冷风掀起,一抹雪青在黑夜中孤零零地飘荡。
谢兰蕴知道,因为呼衍旋苍的死,她心头始终被恐惧笼罩。她这般不顾一切的举动,不过是因为害怕桓景消失在她面前。
或许这有些草木皆兵了,但是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绳。
谢兰蕴想,如果有人经历过失去挚爱的痛,也经历过失而复得的欣喜,那他一定能明白她此刻的心情。
失而复得之后,再次失去该有多么恐惧。
她当时来不及找马鞍,更来不及去收拾行礼,直接就跨上马背,直奔后门,追着桓景出去了。
一路跟随,由于没有马鞍,谢兰蕴几次险些掉下马背,等到天亮的时候马脖子上的那点毛已经被她薅得所剩无几了,十分滑稽。
好在桓景终于在一片树林中停下,谢兰蕴的马大概因为终于摆脱了她的魔爪,当即仰天长啸,重重地喘了一口气,并且十分气愤地对她甩了甩他的长尾巴,那里的毛又长又多,关键是没有秃。
谢兰蕴只好抬手在他脑袋上又薅了两把:“没事没事,人家有赤兔马,以后咱就叫赤秃马,一样威风!”
“嗤——”赤秃马从鼻孔发出一阵嘲笑,谢兰蕴决定把它改名叫嗤秃马。
好在没有费多少功夫就找到了一处溪水,阿醒用冷水撸了一把脸之后冲谢兰蕴翻了个白眼:“千里追夫,我今个是见到了。”
谢兰蕴撇撇嘴,皱眉:“阿醒,你饿不饿?”
阿醒闻言冷嗤道:“该!你说你急得慌慌的出来带什么了?还敢说自己饿?”
谢兰蕴却突然一本正经道:“着急忙慌。”
阿醒又被谢兰蕴这不上不下的一句话愣住:“什么?”
谢兰蕴十分认真地补充道:“不是急得慌慌的,是着急忙慌。”
阿醒是北荒人,这几年跟我在东泽,东泽话已经说得很好了,但是她没文化还喜欢用成语,结果说不出来的时候就直接用自己的语言代替。
阿醒就不想说话了。
这个女人,为什么总是找不到重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