宴会2(2/2)
只听那厢传来好似从腹腔发出沉闷的气声:“仙人若是看戏便罢了,若是要阻止万万是不能的。”
润玉闻言挑了挑眉,只拿着手中的赤霄剑轻柔擦拭:“可惜本仙向来喜欢替天行道。”
那水珍也不恼,一脚将昏迷在台上的水湘踢开,缓缓走下台阶,笑容在烛火摇曳里愈加阴森:“你这天道未免来得太晚了。”
她边走下台阶,脑海中只想着一件事:就在刚刚润玉拒绝帮她放出饕餮之后,她不怒反笑,只因她引润玉去花园的真正目的并不是真的为了让他帮忙解除封印,而是使那地下的饕餮悄悄吸收仙人之力以冲破最后一丝封印,此时刚破封的饕餮正欲美餐一顿,如此这些聚起来的闺阁千金不正好是那开胃的酒菜?何况就在刚刚她还发现了这里面居然有下凡历劫的仙子。
润玉闻言不由嗤笑:“太过自信可不好。”
水珍没有接话,只是无声注视着满是星空的夜幕里那只羊身人面,目在腋下,虎齿人爪的饕餮正迎着那诡异的黑色飓风一步步向她走来。
润玉也回眸看了看在夜色里缓慢爬行的饕餮,只道:“原来北静王府就是用这种东西镇宅,难怪后代连说话都不能。”
“北静王府确实因饕餮而有诅咒,那就是——凡是女儿皆不能语。”水珍目光不由追寻在台阶下烛火萦绕里依旧镇定自若的仙人,许是太久没有同人讲话,说到动情处面庞都有些扭曲,只见她走到太妃身边,看着倒在桌上的太妃,想伸出手触碰却蓦地止住了动作,眼眶微红,语调都不免放柔:“就是因为先祖同饕餮有交易,事成之后,原以为能高枕无忧的先祖惊恐地发现长媳第一胎生出的幼女竟不能言语,事关大家族颜面,于是那群人便对外宣称长郡主夭折,那些依靠着同凶兽//交易而享尽富贵的男人们竟一致同意将这个被饕餮诅咒的女婴活埋!”有风吹起水珍散乱的发丝,她嘴角正因为一下说出太多话语往外渗出血丝,但看向那饕餮时笑容一瞬间绽放万千芳华,声声泣血:“我早就看不惯这些道貌岸然的男人们一个个都不把我们女子当人看的丑恶嘴脸!!难道我们是活该被他们这样随意支配命运??”
润玉显然没兴趣听她讲故事便没有言语,只注意着他身侧的小姑娘身形微微动了动,想着许是身后那大家伙吓到小姑娘了。方随手将赤霄剑往身后一挥,皎洁的月色里只见剑影翻飞,一道凌厉的剑气划破黑夜,向饕餮腹部直直刺去。而那饕餮,果然不愧上古凶兽,森然发出如婴儿般的吼声将那赤霄剑挡了回去。
润玉抬手往黛玉等人身上捻了个诀,便飞身接过剑柄,剑影光晕下,是润玉上下翻飞打斗的身影,刷的一声,剑尖不知何时已及饕餮腋下的眼睛前,据《浮生录》记载:饕餮当为天神或太阳神之属,民间青铜器上饕餮纹对眼睛的重视,正是其作为太阳神——光明这个特征的描述。眼睛作为饕餮最致命的弱点,一旦被刺中非死即重伤。随后是水珍一声沉闷压抑的低呼,和庞然大物倒地传来的振动。
黛玉和宝钗在屏障内什么都分辨不清,黛玉这才拉着宝钗道:“原应当同宝姐姐说明,但是润玉哥哥到底与大家不亲近,还请宝姐姐见谅。”
宝钗只觉她一定是在做着未醒的梦,脑中只有无限的弹幕飞过:怎么红楼里还能这么乱入这些奇奇怪怪的剧情!她一定是看了假的红楼!穿越到了假的红楼时空!但是!只有林妹妹是真的!见黛玉如此说不免强行扯出一抹笑意:“也不知道凤姐姐和三位妹妹如何了……”
还没等宝钗说完,那边水珍尖叫声已然穿破屏幕向她们袭来:“不——”
润玉抬手将赤霄剑拔出,只见那带血的剑长2尺1寸,剑身徐徐流动着淡淡的荧光,剑柄处浮动着一条金色龙,显得无比威严。
水珍酿酿跄跄哭喊着跑下来,看着她倾其所有才换得冲破封印的饕餮被面前这人三下五除二便杀死,此时连饕餮的身形都在慢慢消失化成空气中的灰烬,被风一吹便再也无处可寻。
不免哭得天昏地暗,眼眶中直直流出血泪,疯一般哭喊着跑到润玉身前想要动手抓他,却被润玉轻巧地躲过。便直直趴在地上恸哭出声。
润玉揉了揉额角只道:“论理你应当感谢本仙为你除了这凶兽,你可知若这饕餮进入堂内你这个身有诅咒的人会是它的第一目标?”
“你骗我!”水珍睁着被血染红的双眸看着面前这个衣袂飘飘的仙人,大声嘶吼着:“我好不容易把它从封印中救出来!它也答应我会让我回到原本应当属于我的位置上!”
“他没骗你。”不知何时苏醒的水湘竟悠悠站了起来,接口道:“水珍,收手吧。”
弦月如钩,栀子花香,几许繁星点缀着冷月。淡淡清风拂过,卷起席席往事,宴会枝桠上挂着点点灯笼,灯火阑珊映照着水湘憔悴的脸颊。她想伸手抚摸那在眼前的烛光,却是幻影无法挽留,犹如那一段痛苦的的记忆永远无法弥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