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劫(2/2)
他当时看到知府后宅有车辙的痕迹,抢了匹快马追出去城外十里还是追丢了人质。思及前日沈管事禀报之事,极有可能她私闯知府后宅,同高家娘子一同被人掳了去。饶是长生单纯憨厚,也察觉出沈管事在王爷心中非同寻常的地位,他思忖片刻,战战兢兢道,“王爷,这掳走沈管事和高家娘子的会不会是太子的人?”
赵霁步子突兀的顿住,看向他的眼神,冷然不带一丝表情,“太子虽渴望军功,但郑大景原就是他亲信,此时把高家娘子再转移去别处,岂不是画蛇添足?”
“是,是。是长生愚笨。”
赵霁冷静下来,心中清白不少,“沈珍儿极有可能同高家娘子一同被人劫走,这歹人必然知道高指使在前线的重要地位,所以掳走高家娘子,想打断我军在前线的阵脚。”
“既是如此,沈管事同高家娘子应该没有性命之忧。只可惜,我跟丢了那贼人。”
赵霁站在案前,香炉里燃着的龙涎香淡淡的萦绕在鼻尖,他半眯着眼,心中的急躁被这淡淡的香气冲淡了几分。可却依然没有头绪。这些天,被北方战事搅乱了心神,无暇顾及兵防图被盗一事。想来柔邑此番对进攻青平势在必得,原以为计划天衣无缝,却被他和表弟的阵法打乱了攻势,如今会不会是柔邑宵小想从后方突击,转变局势?
沈珍儿清醒过来时,只觉得四处一片漆黑,轻动了下,才发现手脚竟被人给捆住了。嘴上紧紧的贴着封条,边上还躺着个昏迷的女人,显然是高家娘子。
她费劲的挪过去,用手肘撞了撞她的身子,想叫喊出声,却只发出含糊的支吾声。高家娘子很快也醒了过来,她眼里闪过一丝慌乱,但很快也震定下来。这是间堆满杂物的小房间,大门紧闭,只有一扇窗户透出细碎的亮光,让他们知道外头依然是白天。房间里的立着几个架子,上面放着些书籍,还有一个烛台,弥漫着股淡淡的香烛味,两人对视一眼,默契的点了下头。
沈珍儿用胳膊肘反复撞了几下柜台,就听哐当一声,烛台滚落在地上。沈珍儿鼻息一滞,凝神屏气听了一会儿,见外头没动静,这才小心翼翼的用脚去勾那个烛台,好不容易烛台滚到了身边,她背过身去,合起两掌握住烛台底座,然后侧身贴近高家娘子手腕,用烛台锋利的尖头,一点点想磨断牢固的绳索。
杂物间不通风,不消片刻,这酷暑的天气里显得十分闷热,沈珍儿鬓间已经渗出豆大一颗的汗珠,她咬住牙又坚持了一阵,绳子总算有了些松动,高家娘子费劲的往外撑着,试图挣脱绳索的束缚,正当她感觉绳子有些滑落的时候,“嘎吱”一声,紧锁的大门忽然打开了。
突如其来的亮光刺得两人都眯住了眼,高家娘子垂下手,有些紧张的咬紧牙。
两个穿着黑衣蒙着面的魁梧男人走了进来,一个个高,一个稍矮,但腰间都配着长剑,打量她们的眼神看起来有些森然。
高个问道,“让你把高家娘子带来,怎么带来两个?”
稍矮的那个看向他,眼里有些桀骜,“当时情势紧急,哪顾得上这么多,宁可抓错,不可放过。”
两人身量相仿,虽穿着各异,但这高家娘子嫁入高家不过两年有余,并没比沈珍儿大上几岁,加上她原就生的娇美,一时竟分不出真假。高个皱起眉,顿了下,伸手撕开了两人嘴上的胶带,“说,谁是高家娘子?自己主动承认,另外一个,我可以饶她小命。”
沈珍儿感觉唇间刺痛了一下,她没吭声,只觉得矮个的声音听起来莫名有些熟悉,但又想不起究竟在哪里听过。空气一下有些凝滞,额前的碎发冷不丁垂了下来,她忽然意识到,自己身上虽然穿着上等丫鬟的衣服,但梳的是惯常的双丫髻。在青平,女子一旦出嫁,便需盘发,但显然这两人都没注意到这个细节。
又或者说注意到了,但压根不知其中原委。沈珍儿眸中精光一闪,莫非他们不是青平国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