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和尚（十二）（2/2）
绸带如刀，锋利无比。家丁胸前顿时皮开肉绽。</p>
白胧月睥睨三人嘲道：“不自量力。”</p>
他说着，高举青蛇弯刀，照着铁笼顶就要砍。</p>
笼中妖怪仰头龇着獠牙，摇晃着铁笼连声嘶吼。</p>
青蛇弯刀破风而来。</p>
就在白胧月的弯刀堪堪砍到铁笼的瞬间，一道红光忽地乍现于他头顶。</p>
接着，一柄血光流萤长剑猛地豁开红光劈向白胧月脑袋。</p>
电光火石间，白胧月强行挑腕以弯刀对上长剑。</p>
两刃相交的顷刻，弯刀碎裂，长剑未停，横劈直下，削掉白胧月长臂，继而劈开铁笼。</p>
“轰隆！”</p>
红光炸开，苍茫天地间，恍然间静了一瞬。</p>
众人只见从虚空中豁地跃出一个身形高大魁伟的男人，带着雷霆万钧之势，气势磅礴犹如百丈高山骤然压下。</p>
一柄血光流萤长剑所过之处，妖孽无不退散，魍魉无不两股战战。</p>
“来了！”小鱼儿楞怔后忽而大喜，哇啦啦叫道：“小爷救兵来了！跪下叫爷不杀！”</p>
白胧月在断臂的当即化作蛇形青烟，退到屋檐阴影下才敢划出人形，只见那个一剑砍断他手臂的男人，正抱着从铁笼里摔出来的庞然大物，满目心疼钻进了骨子里，那一身暴戾恣睢的骇人气劲仿佛下一刻就要屠光所有人泄愤。</p>
“他们砍的？”山神大人的手循着妖怪粗壮的手臂一路摸索到后心，那里有一根一掌长的细针，已入心脉。</p>
“吼吼~~”白毛妖怪被他摩挲的更疼，因为有厚厚的白毛遮挡着，是以只见汩汩而出的血不见伤口，这么一摸简直能疼死。</p>
妖怪叫了两声见这人还摸，于是低头一口咬在男人宽厚的肩头。</p>
“嗯……”山神大人鼻梁一皱，“疼就咬我。”</p>
妖怪的双眼藏在白毛下面，只隐约能瞧见这人长相，是他，怎么才来？咬你都是轻的。</p>
他心里是这么想，嘴上也是这么说的，但出口就变成了“吼~~吼吼~吼！吼吼！”</p>
“我被那群羽衣人困在了红峡谷。”山神大人道，他说着一只手捏起妖怪的下巴，“再忍一下。”</p>
胖夫子打退一拨杂碎转头匆匆道：“是咒术，介质可能在他身上。”</p>
“还记得他们吗？”山神的人拨开遮挡妖怪眼睛的长发。</p>
“吼吼吼吼吼！”摸够了吗你！</p>
“拔了。”</p>
“吼——”</p>
尖端冰凉的针尖儿一点点地从心脉拔出，退出穿透的骨骼、刺破的皮肉，最后终于离开。</p>
那股疼仿佛有只手穿穿透胸腔在你完全清醒时活活取了你的心，扯断那些粘连的筋脉，剔除血肉，直至整颗剥离。</p>
疼的恨不能当即就死个透。</p>
一声石破天惊的吼声震得所有人捂住耳朵，承受不住地竟就地打起滚，眼鼻溢血。</p>
十根抠进男人上臂皮肉里的尖利兽爪慢慢收缩，爪尖消失，白毛褪去，露出玉白皮肉，狰狞的骨骼渐渐收缩，最后变回两只小手。</p>
“疼……打，打晕……我。”太疼了。</p>
抱着他的男人死死咬紧牙关，面部肌肉硬如石块，两条手臂却不敢使劲搂着渐渐缩小的身体。</p>
怀里的人遍体鳞伤。</p>
浑身上下连一块巴掌大完好的皮肤都没有。</p>
那张俊秀的脸已经看不出原来的模样。</p>
这一世，他只想在山中破庙了安稳过一生，打坐念经，直至佛前坐化。</p>
为何不行？</p>
为何不能允他！</p>
男人从未如此怨过，这一刻怨气积满腹腔，满口血咽了又涌上来。</p>
一股罡风忽地从两人身下忽地爆裂开来。</p>
罡风卷碎马车，将铁笼生生卷成铁粉，那些黑袍人还能抵挡一会儿，那些凡人只是顷刻间便化作一捧血雨。</p>
胖夫子抓起小鱼儿和儿媳妇几个起落躲到罡风卷过的范围。</p>
白胧月抓起郭长青和华服胖子扔出去几条街远，罡风袭来的当即他咚地双膝跪地，转瞬便像被几千几万把刀凌迟似的，痛不欲生。</p>
“你这么做会损了他积下的功德。”胖夫子隔着老远传话过来，“这一世是他上一世许的愿，如若不能如愿以偿，还会再来一次。”</p>
“这么坑？”小鱼儿惊道。</p>
“轮回中许的愿是这样的。”商姑娘道，“哥哥，停手吧，他醒来看见整个镇的人都因他死光，你想他还会搭理你吗？。”</p>
正向四面八方怒号的狂风渐渐缩小，直到退至男人身下。</p>
两人身周百步内血水横流，仿佛至身于血海中。</p>
就在胖夫子一家飞回来时，那些洒了满地满墙的血水忽地震颤起来，接着滚动成一个个血珠，血珠眨眼膨胀，在三人的注视下化成人形，在长出皮肉毛发，最后找回清明。</p>
“啊啊啊——”</p>
一群刚刚清明的人立时嚎叫着恸哭着跪地磕头，他们大脑里还保存着在罡风中化成血水的恐惧和无尽痛苦。</p>
“命给你们，但剜心之痛每日此时便会上演一次，直至寿终正寝。”一身煞气的男人抱着小和尚起身朝山中走去。</p>
在他身后，一群会“寿终正寝”的人磕破了额头，跪爬着求他饶恕，一时间仿佛误入了十八层炼狱。</p>
然而，这里是人间。</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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