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九章：的（2/2）

“您饿了么？我准备了一些八桥和樱饼，您要先吃一点儿么？”

“樱饼…要。至于八桥…是肉桂味的么？”

“是抹茶口味的。我知道您不喜欢肉桂的味道。”

“很好。那就都要。”

“我把那些点心放在院子里了。”长谷部用木梳将黑长直少女有些凌乱的长发梳得整齐一些，然后又拿出了一件厚袄，披在单薄的羽织外。“请您随我来。”

黑长直少女没多想。

她还有些困倦，于是便被长谷部引领着，走到了本丸中央的那棵樱花树下。

樱花树下看起来被人精心布置过。

草地上被放上了野餐用的小垫子，除了八桥和樱饼外，看起来还有一壶还在冒热气的淡茶。

黑长直少女毫不客气地盘腿坐到了垫子上。她抓起一块樱饼，咬了一口。

长谷部也跪坐到了她的身侧，帮她倒了一杯温度正好的热茶。

“咦…这个味道？”甜糯的樱饼中，红豆馅居然不是泥状，而是一个个皮厚沙甜的红豆粒。“这樱饼…是谁做的呀？有点像当年那古也城城门边的婆婆做的味道。”

“是我。”长谷部说，“我知道您喜欢红豆粒的，所以特意为您包了这种。”

黑长直少女的动作顿了顿：“这个世界的‘我’，居然也喜欢那个婆婆的手艺么？”这是她第一次主动提起另一位和她不同性别的‘织田信长’。

“是的。”长谷部说，“我曾经听这个世界的您说过，小时候出去玩闹时，总是会去买同一家婆婆做的樱饼。可那时您已经住在了清洲城。所以我就私自又回到了那古野城，暗中学习了那个婆婆的做法。想着如果有一天，当您能看到我时，我可以做些您喜欢的樱饼来讨您欢心。”

也许是此时周围太过安静，田里的虫鸣像是安魂曲，头顶的樱花香气也让人不由自主地放松。黑长直少女也没了平日里的距离感。

“真好啊。吾在想，如果吾的世界也有刀剑付丧神就好了。属于吾的那柄压切，当时是不是也在暗暗地关注着吾的一举一动？”

长谷部听懂了黑长直少女话中隐藏的含义。

他僵直了身体，急切地想要反驳：“阿鲁基，我……”

可黑长直少女打断了他的话：“源义经的这件事让吾验证了一件事情。”她说，“这个世界与吾所在的世界是不同的。”她笑了笑，眉眼中却没有什么不甘心，只是在冷静地陈述着一个事实：“在吾的世界里，是男是女都没什么不同。吾，上彬兼信，都是女孩子。唯一的烦恼，可能就是元服时家族长老一定要让吾穿死重死重的十二单。可这个世界不是。从吾探查过的两个时代来看，无论是总司的时代，还是牛若丸的时代，女性都很少留下痕迹。而且，吾通过总司和牛若丸知道了——是不一样的。吾早该想到，不同世界的两个人怎么会完全相同？不过，这是吾的疏忽而导致的过失，吾不会怪你。”她轻声感叹了一句：“吾也不该将不动看成吾的兰丸。只是……相似的人又出现在眼前，吾只是有些……情不自禁罢了。”

“不是的！我从来都没……”长谷部想要说些什么，可黑长直少女却又打断了他的话。

“没关系。吾不在意。”她摆了摆手，无所谓地说，“这世界上，需要吾去在意的事情太多了。所以吾并不在意那些微末的差别。不过……”少女想了想，“其实有时候想想也挺带感的。如果吾是男性的话，会发生什么样的改变呢？唔，如果吾是男性的话，信胜那小子肯定不会像现在这样粘着吾了。哈哈哈，这么说来，也许这个世界的吾，可以更清净一点吧。”

如果您是男性的话…

长谷部想起了很久没再想起的、记忆中那个人。

相对于女性而言，男性没有了女性‘柔和’的加成，所以显得更加地强硬专断，残暴无理。

如果您是男性…

那么，这个世界会对男性的您更加不友好。

织田家的手足相残会更加地残酷，而战国时代的纷争，对您来说，也会更加残忍。

“樱饼很好吃。谢谢啦。”黑长直少女从垫子上站起，拍了拍手上八桥的粉末。“汝等下给时之政府报个信吧，就说吾上次因为去另一场时空而缺席的会议，要重新约个时间，再次召开。”

说完，少女便离开了。

长谷部看着少女的背影，微微有些愣神。

因为远征归来后织田信胜的那一番话，他突然意识到：在自己与黑长直少女的这段关系中，他从来都是被动的一方，并没有主动向她表示过什么。

所以，今晚，他本来是想向黑长直少女正式告白的。但没想到，却听到了黑长直少女对他说了这么一番话。

长谷部从来没想过这件事情。

对于刀剑付丧神来说，他们所认定的，是世界上独一无二的灵魂。

所以无论是男性也好，女性也罢，那个人永远都是那个人。

其他的人，无论是谁，都无法替代。

长谷部收拾好樱花树下他精心布置、却被粗心的黑长直少女忽视了的一切。

他该想想，如果黑长直少女说得没错的话，那么他心底的那个人，到底是哪一位织田信长？可如果黑长直少女说得错了的话，他又该怎么向她解释，对她说出他对她的恋慕？

“找到了。”清冷的女声突兀地在长谷部身后响起。长谷部还没来得及拔刀，就被身后的女人用刀鞘击晕。

昏迷前，长谷部迷迷糊糊地看到了偷袭者的面容。

那是……冲田总司小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