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七剑：辞别（2/2）

唐梦柯虽然心中起疑，奈何百思不得其解，所以这事最后也就只能作罢，反正只要人没受伤就好，幸好她这个傻徒弟当时不在。

出了霹雳堂后，两人直奔和顺酒楼，而唐梦柯就跟雨过天晴似的，哪里还有方才哭时的样子，如果不是她的眼睛还红着，看上去分明和平常没什么区别。她还已路嚷嚷着想和顺酒楼的锅贴了，叽叽喳喳个没完没了，玄霄则始终一言不发。

傻徒弟一路沉默，唐梦柯觉得气氛有些沉闷，她眼珠滴溜一转，笑笑地问道：“小玄儿，你怎么会随身带帕子？我还以为只有姑娘家家才会带这种东西呢。”

面对唐梦柯的取笑，玄霄淡淡回答，“方便。”

事实上他出门总有些小洁癖，带一块帕子可以方便很多，有时他也会用它去擦杀完人后剑上的残血。但唐梦柯并不知道这事，所以这个方便到底是怎么个方便法儿，就让她有些摸不着头脑了。

“方便？”

想了一会儿，唐梦柯放弃了这个话题，她决定直奔主题，问出自己心中的疑惑。

忽然停住脚步，她转身并挡住玄霄的去路，白皙得双手因为紧张而攥紧了藏在背后，面上却是一副嚣张的表情，欺身上前一步，直截了当地问道：“你那时候说心悦于我，是什么意思？”

大街上人来人往，有人听到了两人的对话，好奇地回头来看，但都被唐梦柯用眼神瞪了回去。

“快说！”

“就是我喜欢你。”玄霄淡淡说道。

听到这个回答，唐梦柯的心又漏了一拍，她暗暗深吸了一口气，脸有些红，却偏偏说：“你怎么知道你喜欢我？我看你连什么是喜欢都不知道！”

谁知玄霄竟然说：“我的确不知道。”

“……”

唐梦柯“啊”了一声，接着脸更红了，但这是气的。

“你！”

“千重阁是什么地方，你我都心知肚明。”玄霄的眼中掠过一道不易察觉的暗光，他半真半假地说道：“我没有接触过这些。”

“那你怎么说你喜欢我！”唐梦柯气得咬牙。

玄霄看了她一眼，随后错开目光，去看路边的小摊。

“你想知道？”

“哼。”唐梦柯把头偏向一边，不理玄霄，可余光却总往那人身上偷偷地瞟。然而她的傻徒弟根本就不懂女人的心思，完全没有要来安慰她得意思，于是她又更大声地哼了一下。

玄霄觉得有些莫明奇妙，思忖片刻，解释道：“因为你会对我的情绪产生影响。”

唐梦柯不说话，不过很明显竖着耳朵在听。

玄霄也是不语，可他是因为不知道这些是不是真的应该说，结果唐梦柯等了半天也等不到下文，心里就跟小猫在抓似的。

玄霄想了很久，久到唐梦柯都快装不下去，才终于幽幽道：“我……”

唐梦柯顿时摒住呼吸，其实她根本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如此期待，这份感觉来得有些突然。

玄霄顿了顿，继续说道：“我收敛心性，只为了不被你疏远，会在你提到他人时变得烦躁，会想和你一直在一起。”

玄霄说的都是实话，但他提到的这个你实际上却是他，并且还不止如此。

他会因为夜半那人的等待心生喜悦，因偶然间的一个吻乱了呼吸，会为了掩饰不惜用武力也要逃跑，会在那人明明顺了他的心意，让唐梦柯帮他完成赌约时却觉得心烦意乱。

唐梦柯愣了，她几次张口，竟都不知道怎么回答才好，脸更是腾地一下就红透了。强迫自己冷静了一会儿，她咬着嘴唇，口不对心地说道：“那本姑娘就勉为其难，准许你喜欢我。”

“这就是喜欢？”

因为之前有金婷作为参考，玄霄一直无法确定自己的感情，然而唐梦柯却在此刻帮他证实了他这些天的猜测。

这个结论简直甚为荒谬。他，喜欢上了一个男人？

偏偏就在这时，两人听见身后有人喊了一句萧兄。

李惜花？

玄霄诧异回头，只见那人牵着一匹毛发黑亮，唯有四蹄雪白的马儿，正逆着光走来。

一夜不见，那人依旧是一袭紫衣，慵懒中透着一丝潇洒恣意，也依旧是微笑着的，可那笑，优雅中不知为何带着一丝疏离。

李惜花将视线在唐梦柯与玄霄之间转了一圈，唇畔笑意加深了几分：“真是好巧，我刚刚还在想如果不能和你们道别，实在是遗憾，结果就让我在这儿遇到了。”

“你要走？”玄霄没想到李惜花竟然是要和他道别，下意识脱口而出：“去哪儿？”

李惜花拍了拍身侧的踏雪，一面摸着马儿的鬃毛，一面笑道：“去江南。”

“江南？”玄霄皱眉。

李惜花点头，表情中露出些许怀念之色，眼底流露出一丝落寞。

“嗯，去看一位故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