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2/2）

“那你快点回来，哥哥。”秦岫笑眯眯的催促。

“考完英语我立马回来找你，今晚我就收拾行李！”

秦岫没有把自己来年要走的事告诉岑许，早说早难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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套上小棉袄，岑奶奶拉着裹的圆滚滚的秦岫去廖家串门儿。说起来，秦岫是有记忆以来第一次见廖一的爸妈，眼前那两个就是。于娟摁着廖一的脑袋给他套一件新毛衣，老廖小廖两兄弟喝的脸红脖子粗。

廖远强看见秦岫，扭过脖子，眯着一对红眼细细的看：嗝。

秦岫被熏的偏了头，乖乖叫人：廖叔叔好。

廖远强醉态迷蒙，眼都看成了对子：“哎，好好，是秦岫吧，长这么大了，和你妈妈一个模子刻出来的，好看。”

于娟套毛衣套的手忙脚乱，闻言掉头横了老公一眼：“这么多年可算说句真心话了，有多好看呐？还记着呢？秦岫快过来给阿姨瞧瞧好不好看。”话虽然醋溜溜的，倒也没刻薄的意思，廖家老大两口子是和善人，老二不靠谱点。

秦岫两腮被于娟捧着亲了好几口。她和袁韶仪关系好，从前常抱着秦岫玩。这软乎乎的小孩一转眼都这么大了。于娟眼圈发红，悄悄揉一把掩饰过去。

手上却被秦岫轻轻捏了捏，意思很明显：阿姨，别难过啦。

于娟叹气，这孩子是有多懂事儿啊。

岑奶奶找了一圈没找到可以落脚的地方，两口子一回来屋里就显得挤了。岑奶奶放下串门的礼，正犹豫着要不要走，于娟心细，起身把椅子让出来：“奶奶来坐。”

岑奶奶笑盈盈问：“以后就不走了吧？”

“不走了，还是回家好，老廖说根在这，去其他地方也是白飘。”说这话的时候，于娟爬满细纹的脸上不见了沧桑，而是闪着熠熠的光，将她周身奔波出来的尘土气都盖了：“也是我们两口子不敢闯，好几年了也没混出个样子，还是回家吧，老廖现在也找着活儿了，眼下就踏踏实实干吧。”

“那是啊，回家好，孩子也不能总不在你们身边。”岑奶奶瞧见廖一身上偏大一码的毛衣：“孩子想你们，你们也想孩子啊。”

于娟心里发酸，想对着岑奶奶吐一吐攒了多年的苦水，然而话到嘴边又觉得没意思，这都一把年纪了，多矫情?

这两日安顿下来后，那种不真实的感觉总让她心里发虚。老廖笑话她：都回家了哪儿还有那么多可想的？是啊，还有什么可想的呢？

离家时头仰的挺高，几年后，吃喝拉撒教会了这对中年夫妻低头，低头看清生活是艰辛的。想要意气风发衣锦还乡？下辈子吧。

这些年，耿耿于怀的也就是这个了。

至于这段被挖走的有关于情亲的时光，被掩埋在劳碌生活下的愧疚，本就不是用来回想的。

廖远强揉着儿子傻乎乎的脑袋，心里早就不嫌弃了：“爸爸以后让你长的又高又胖，把这件毛衣撑起来！再等两年，两年后就换大房子住，好不好？”

廖一难得不发愣，两眼噙着泪，嘴上却乐呵呵的答应：“好！好！”

廖远强觉着儿子一点都不傻，哪里都不比别的孩子差。

一家人干劲儿都很足，借着酒意画大饼，恨不得一口吞下去，明天就搬进新房子住。岑奶奶顺着话头问：“你们现在找着什么活儿呀？”

“就那个，那个新建的树才小学，装空调做防水我都给包了！”廖远强得意：“有一大笔赚呢。”

岑奶奶朝他竖大拇指：“真不简单！”

秦岫一听树才小学，那不就是秦中宇开学后去的那家学校吗？还真是巧。

岑奶奶也后知后觉的反应过来：“巧了，小秦过了年就在那家学校教书了！”

廖远强还沉浸在画大饼中，意识不是很清醒：“哪个小秦？”

于娟拍拍他脑袋，刚想说话，一旁廖远志插话：“还有哪个？”下巴点点秦岫：“他爸爸呗，换地方教书了。”

廖远志语气颇为不屑，岑奶奶把秦岫往身边带带，没理会他阴阳怪气的话，心里倒也疑惑：小秦又是怎么惹着他了，他俩之前不还一块喝过酒吗？

屋子里都是污浊的酒气，岑奶奶索性带着秦岫回家，让他们一家人好好叙旧。

岑奶奶偷偷打量秦岫的脸色，秦岫神色如常，还是淡淡的。

察觉到奶奶试探的目光，秦岫心里明白，有点想笑：“怎么啦？”

岑奶奶泄气：“提到爸爸又不开心啦？”

“没。”

岑奶奶捏捏他的小腮帮子：“嘴都撅起来了，还没呀？”

秦岫乐了：“真没有。”

年后得跟着秦中宇走的事实已经被他无奈而平静得接受了，秦岫揣着寒号鸟心的思，决定得过且过，先等着哥哥回来。</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