终极信仰（2/2）

谁的心都是肉长的，自成婚后，他对自己没有底线的宠了十六年，因此听到这句话后，姬姜的眼眶顿时红了起来。

阴康候玺在她头顶深深的叹了口气，“我知是我勉强你嫁给我，强迫你为我生孩子，你心中一直不快，这十几年来，每当我看到你那张充满忧愁抑郁寡欢的脸，我的心里同样备受煎熬。但凡我能做到不再爱你，我都可以放手让你和至今仍单身着的连祁双宿双飞。”

“可是姬姜，我对你的爱早已渗透我的骨髓，你在我的身边越久我就越放不下，咱们两个总要有一个屈服另一个，我承认我自私了些，我没办法停止爱你，更没办法放手，所以只能你委屈些慢慢接受我，习惯我的存在。”

姬姜的眼泪终于滑落，阴康候玺心疼的替她将泪水擦干。

“你说的我都知道，你控制不了自己爱我的心，阴康候玺，我也同样控制不了自己的心。我也想忘记过去试着去爱你，可是我就是没办法，喜欢一个人时眼睛是骗不了人的，所以白日里我从不敢与你的眼睛对视，不是因为我讨厌你，而是我怕看到你眼神里流露着的深深爱意，我也怕从你的眼睛里看到无动于衷的自己。这些年除了辛瑶这件事是你迫我，其他事情上你真的对我太好了，好到我自己都觉得我是个不识抬举的坏女人，我……”

“嘘……，姬姜，别说了，我都懂的。你不需要理会别人对你的看法和恶意中伤，我懂你的好就行了。别再哭了，你的眼泪对我来说就是天底下最厉害的武器。我今晚过来，其实是有件事情想和你商量。”

姬姜慢慢的止住泪水，疑惑的从他冰冷的体温中抬起头来。

“我想在今年选个日子为你举行初拥仪式，我与辛瑶都长生不老，但身为人类的你却要经历生老病死很快就会老去。反正你早晚都要经历这个仪式，不如让时间就停留在你最美好的年纪，你意下如何？”

姬姜闻言身子一僵，长长的睫毛缓缓垂下低头不语。

其实在姬姜的心里，她从未有过成为血族的打算，由人类经过初拥后变成血族者，将永生永世因惧怕阳光而生活在黑暗之中，终生以活人鲜血为食。

生而为人，每个人的心中都有自己的终极信仰，姬姜的信仰就是希望余生可以不再受任何人摆布和支配，按自己的意愿活一回。

即便来到阴康国已十六年，她的心中却仍然不切实际的在渴望着自由。

一口回绝阴康候玺显然是不理智的行为，一旦让他知道自己的真实想法，在他盛怒之下对自己施以迷魂，待初拥仪式完毕，她醒过来的那一刻就什么都晚了。

但就算她现在敷衍，又能真正拖延几年呢？以阴康候玺的精明和机警，他早晚会探明她真正的心意，到那时，还是躲不过的。

不过对她来说，能多逃避几年也是好的，毕竟她的辛瑶才十四岁，还没长大成人。

她是绝对不可能活成下水道里的老鼠一样，为了生存终身躲在黑暗之中，更不想成为和他一样靠食人血为生的怪物。如果阴康候玺真的逼她太紧，她宁愿拔剑自刎亲手结束自己的生命，也不愿成为一个会动的没有体温的“死尸”。

姬姜知道早晚会有这一天，因此她早就备好了一番说辞：“我不想辛瑶长大后，我的外表看起来和她一样年轻，走在街上别人都分不出我们谁是母亲谁是女儿，让我在她面前一点威严都没有，所以再等几年吧！”

人类一旦接受初佣，那么她的外表和年龄将保持在她死去时的状态。也就是说，如果一个人类的小孩儿接受初佣，在复活后，她将永远保持在幼童状态，哪怕实际年龄是一千岁，身体也再无法发育长大。

阴康候玺知道她在拖延时间，忍下心中不安逼问道：“也不是不可，但你想等到什么时候？你要明确给我个时间。”

“四十岁吧。”

姬姜今年三十四岁，辛瑶十四岁，距离她四十岁还有六年时间，六年后辛瑶刚好二十岁长大成人，到那时姬姜也可以放心一个人上路了。

可阴康候玺却以免夜长梦多一口回绝道：“不行，以前商量这件事时你就一拖再拖，这次不能再让你继续任性下去了，要么今年，要么明年，每次都是我让着你，这次你也应该听我一回。”

姬姜闭了闭眼，一颗小小的泪珠顺着眼角滑落，她似是认命般的说道：“明年吧。”

黑暗之中，阴康候玺目力极好的看到了姬姜在说这三个字时的悲怆和无奈，深知今晚他再呆下去只会让姬姜烦感无法入眠，便自觉的掀开被子下床穿衣。

临走前，他逼着自己狠心说道：“这是我自辛瑶这件事情之后的最后一件坚持，你明知道我不可能让你顺其自然老去后一个人奔付赴黄泉，我们一家三口要永远在一起。我去看看辛夜，你也不要再想那些根本不可能的事了，早点歇息。”

阴康候玺像来时一样轻手轻脚的将门关好，又吩咐了侍女几句就走了。

姬姜的眼睛在黑夜里瞪的大大的，她茫然的看着床顶的锦纱，并没有像阴康候玺以为的那样继续哭泣，她只是觉留给她的时间太少了。

这么想着，她将玉枕下印着鸾鸟图腾已经拆过的信封拿出来再次打开，白色的宣纸上写着几行遒劲有力的小字。这是即便从未得到过回复，却仍是十六年如一日不厌其烦的哥哥姬菽写给她的家书。

信中内容如往常般无甚新意，无非是一些再平凡不过的家常闲话，姬姜的视线久久的停留在信中最下方的几行小字上：父王年事已高且久病缠身，早已药石无效，御医说他可能熬不过这个夏天。父王嘴上虽不言，可我知这十六年来他对你甚是想念，上次昏迷后口中念了数次你的名字，我实在不忍一个思念女儿的老父在临终前都见不到自己的女儿一面。哥哥恳求你，收到信后回天枢国看父王一眼，以免父王含恨而终妹妹你也徒留遗憾。

另，你的大侄瑾骁于下月初八摆小儿百日宴，望你能带辛瑶回来参加。

落款：姬菽。

姬姜将信装回信封后，又重新将它置于枕下放好，胡思乱想了一会儿后，终是抵不过困意迷迷糊糊的睡了过去。

昨日因辛瑶摔断颈椎，她和阴康候玺足足守了女儿一夜，精气神全部耗光之后，今晚心里就算再是难受，也还是睡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