疼（2/2）

（仅仅是一只手臂就这个样子，那身体其它的部分……）

看到心咲抓着他的手臂，一个劲地看个没完，云雀黑着脸把手臂甩到背后，终于忍无可忍：“满足你的条件了，那接下来，我就要咬杀你……！”

没想到心咲压根没理他。她背对着他走了一段距离，把书包捡了起来。云雀刚才突然咬杀过来，她情急之下就直接扔到了一边，没想到还扔的挺远的。一边走回来，她一边从里面掏出了封存的一卷绷带，和一小瓶医用酒精。

前一段时间，因为不知道云雀什么时候会冲出来，她每分每秒都神经紧张着。学校有保健室，但很多环境下是没有即时处理的条件的，她一个未成年人去医院的话，一定会被奈奈和纲吉知道。所以她就干脆自己买了基本的医疗用品常放在包里，顺便读了本受伤处理的书……只不过没想到，最后居然不是用在自己的身上。

看到心咲手里拿着的东西，云雀明显知道了她的意图，满脸都是抗拒和戒备。像一只炸毛的黑猫一样，随时都准备直接挠上来。

“如果连伤口都不知道处理，你永远都无法变强。”

她说这句话时虽然语气冷淡，却很奏效。云雀面上的抵抗少了一点，还是冷硬的口气：“我自己会做。”

“行了，闭嘴。”就算是她的耐心也到了极限，把干净的绷带扯出来一截然后用牙齿咬断，冷冷地看了云雀一眼，“自己伸胳膊。”

也许是一瞬间被她唬住了，云雀居然还真的就把胳膊伸出来了。心咲没有放过这个机会，打开酒精瓶，小心地在绷带上沾了一点。虽然理论上应该用棉签或纱布，但现在只能将就。

“放松。我第一次做这些，疼的话就说。”

把酒精瓶放地上，她拽过云雀的手腕，然后围绕着擦伤和割伤的领域，尽量轻地擦拭起来。

意外地，并不疼。云雀本来都做好心理准备了，但女孩的动作足够小心，而且是围绕着伤口周边，所以只是有些刺痒罢了。

“…！”

突然，女孩为了消毒，直接敷上了他伤口血肉模糊的中心。冷不丁地把他狠狠疼了一下，但他强咬着下唇，硬是把声音忍在了牙缝里。然后像是赢了什么不得了的比赛一样，略带得意地看向心咲。

然后，在看到少女表情的一瞬间，他愣住了。

“……不疼吗？”女孩努力让自己的声线保持着平稳，“你就不知道疼吗？”

这样的表情……与他记忆里另一个不愿再想起的人重叠。他一瞬间让不该有的情绪显在了脸上，无意识地松开了被咬得发白的嘴唇，然后小声地说了声：“疼。”

“疼就好…知道疼的人才能活的久。”心咲轻声地说道。又敷了一次，这次云雀的声音没能忍住。

不仅是需要消毒，还要用绷带包扎。心咲也是个新手，为了尽量不疼到云雀，只能把动作放的很慢，花了很长时间。但在她毫不让步下，终于是把他的两只胳膊都处理完了。她松了口气，这时才发现，自己的额头已经渗出了汗水。

她皱着眉看着他身上青一块紫一块的瘀伤：“这些淤青是多久之前的事，过24小时了吗？”

“……都有。”

“哈？”她愣了一会儿，才意识过来这家伙的意思。她一口气差点没提上来，最后想了想还是忍住，干脆全都嘱咐道：“两小时以内的可以冰敷，24小时以内的暂时先不管，超过24小时的拿热毛巾敷。冬天血液流动慢，你要自己让它活血化瘀。”

“还有这些，回去每过几个小时换一次。”她把剩下的绷带和酒精瓶装好，递给云雀，认真地直视着他的双眼，“你很聪明，刚才看一遍应该记住步骤了吧，衣服底下的自己处理。以后我不会再为你做第二次。”

云雀黑玛瑙的双眼露出锐利的光芒：“…本来就不需要。而且，别命令我。”

“这也是条件之一。”

“……你到底还有多少条件！”

心咲不为所动地抬起头，无辜的金色双眼看着他：“你要是不答应，我可就又要抱你了。”

“!”云雀听她这句话，面色一惊连忙后退一步，明显是有了心理阴影。

“…噗。”她轻轻地笑了出来，云雀这才意识到她只是在玩笑，立刻为自己那么大的反应而窘迫。她从容地背起书包，“那我走了，你照顾好自己。”

看着她离去的背影，云雀这才意识到自己至始至终都被她牵着鼻子走，他面露不甘地握紧拳头：“既然我满足了你的条件，你也应该兑现承诺！”

“嗯，我记得呢。”她仰着脖子回头看他，“等你伤完全养好了，我自然会来找你，让你咬杀个爽。”

怎么可能有这种人，给敌人处理伤口就算了，还答应会主动回来找死。云雀冰冷的视线盯着她的背后：“你要是敢食言，我绝不会放过你。”

“姐姐答应的事从来没有不给办的，放心。”哄小孩的语气随口说道，她头也不回地走出了桦树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