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三章（2/2）

“你倒是挺有自信的。”

“算是吧。再说，你做了那么多大手笔，难道不想有个人来分享一下？”

“是，我本来是想说的，可现在不想了。说了对你对我都没有好处。”

“对你没好处？是什么事？”

“我都说不想说了，你听不明白吗？还有，我怎么知道你是不是在录音，把我说的话拿去作为证据？”

袁彻愣了一下，随即苦笑，他打开手机，露出刚才的界面，是点餐的平台。就像回应他似的，服务生端来一杯香蕉牛奶放在桌子上。

“我看你不喜欢咖啡，就点了一杯甜饮给你。”袁彻把香蕉牛奶推到柯然面前，然后把那杯咖啡拉到自己这边。

柯然看着袁彻的脸，像是看着一个怪物，脸上表情扭曲了几下，最后像是被恶心到了，别开脸，看天看地就是不看袁彻。

“我不是不喜欢咖啡，是不喜欢这里的咖啡。”

刚说完，袁彻突然站起来，把口袋里的东西都掏出来放在柯然眼前，又拉起柯然的手，在自己的身上摸了一遍，这个动作不但惹得柯然一阵麻酥酥的，周围的人也纷纷看向这里：

“你干什么？”柯然低吼着抽回手。

“我现在身上什么都没有了，除了衣服。你现在可以说了吗？”

柯然放在桌子上的手握紧了拳头，克制了好一会儿才慢慢放开，气哄哄地端起香蕉牛奶喝了一大口：

“你想知道，可别后悔。”

袁彻摇摇头：“你放心说吧。再说，如果能让我后悔，不也挺好的？”

柯然放下杯子，冲着袁彻招招手，两个人身体凑近了，柯然才说：

“我是不是说过，我能看得到死亡？”

“是，我对此深信不疑。”

“那是你好骗。”柯然嗤笑了一声，马上又觉得这句话说得非常不妥，之前是他一直在口口声声说袁彻骗他的，现在怎么不打自招了。他故意忽略自己的口误接着说道：

“我不是能看到死亡，而是，那些死亡我都有份。”

这话说出来，袁彻确实被惊到了。他四下看了看，确定周围不会有人听到这句话，然后站起来，拉着柯然匆匆走出咖啡厅，来到门外一处无人的地方：

“你这话什么意思？”

“就是你听到的意思。”柯然甩开袁彻的手，揉了一下手腕“你不能轻点，这是要报复回来吗？”

袁彻不理会他的抱怨皱着眉问道：

“可那些案发的时候，你确实不在场。那些犯人也自己招供了。”

“我没说我是亲自实施，我只是，给他们的计划添了一点点料。”

“我不明白，什么意思？”

“比如，那个被淹死在车里的，我在那个大学生工作的咖啡店看一本书，然后不小心把书落下啦，然后回去取的时候和服务生说起书里面提到的关于暴雨被淹死在车里的故事。那个变态男就在旁边擦桌子，我确定他听得一字不漏。

再比如，那个伤心欲绝的男人，找借口和他一起喝一顿酒，和他聊起一个关于复仇的故事，把情节说的绘声绘色。然后我就看着他们开始按照我的提示行动起来。你说，心理暗示是不是很神奇？”

袁彻眼睛紧紧地盯着柯然的，想要从里面找到一些戏谑的成分，或者是表演的痕迹，可最后还是放弃了。他从来没有像现在这样迷茫，眼前的这个人他曾经以为非常了解，现在却完全猜不透他，比路人还要陌生。

现在已经不用演戏给他看了，难道这才是柯然本来的样子？

“他们，是你找他们的，还是他们找你的？”袁彻试着用问题去搞清楚真伪。

“说起来，都有吧，我知道他们要杀人，他们又接受了我的暗示，你说算谁找谁？”

“你怎么知道他们要杀人？他们总不能到处和人说吧。”这显然是不可能的，那两起案子的凶手都不是那种冲动杀人的，都是预谋已久的，要想达到目的，自然是不能让任何人，甚至最亲近的人知道他们的计划，否则随时可能被揭穿而破产。

“这个，他们没说不代表我不能知道。至于怎么知道的，我今天不想说，牛奶我喝完了。先走了。”

柯然真的是说走就走，连一秒迟疑都没有，转身迈步的动作干脆利落。

袁彻抬起手想要抓住他，可抬到了一半又停住了，最后只能眼睁睁看着他离开。他说今天不想说，也许下一次他就要说了。

从刚才柯然透露的细节来看，他似乎是在做一个关于心理暗示的实验，只不过实验对象是完全不知情的，实验结果是骇人的。

如果这些话都是真的，那柯然算不算是教唆杀人？仔细回想着相关法律条文，柯然做的似乎和这个罪名的名词解释有些不符，他既没有杀人意图，也没有直接劝诱凶手杀人。他只是非常巧合地把一些适合的方法透露给需要的人。

可不管怎样，如果他真的这么做了，无论是不是直接的，无论是不是有动机的都是违法的。他自己也是学过这些法律条文的，不可能不知道。

袁彻突然知道柯然刚才说他会后悔是什么意思了，他既然已经知道了，要不要秉公执法，要或不要都是让他痛苦的答案。

他真的开始后悔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