番外：修仙界秘闻（2/2）
楚千玉看着他骄傲得意的小模样，眸中含笑，撸撸他的小脑袋。感受到他如同小兽一样脑袋在手心里乱蹭，又双手双脚扑上来抱住，楚千玉终于知道为什么父皇这么喜欢撸他脑袋了，这种被小幼崽信任依赖的感觉真的很好。
楚千玉抱着这忒爱撒娇的十弟进了东宫殿门，比起前几日，这小胖子又重了不少，不知是吃什么长大的。一到九皇子各个身量高挑，俊秀挺拔，不重口腹之欲，至少对肉食没什么特殊的癖好。唯有这十弟肥嘟嘟胖乎乎的，还无肉不欢，林贵妃这位小姨妈兼小妈都快愁死了。
楚千玉给他检查作业，这不省心的小胖砸一边啃绿豆糕，一边得陇望蜀，“三哥，你还给我带什么好吃好玩的？”
楚千玉敲了他一下，“吃吃吃，你就知道吃，就不能求上进一点吗？”
楚月半睁着水汪汪的无辜眼睛，委屈巴巴地道：“三哥是太子，母妃说我这辈子跟着三哥混就可以吃香的喝辣的，荣华富贵享受不尽，我为什么还要求上进？三哥想让我和大皇兄、二皇兄和四皇兄那样吗？”
楚千玉默然不语，没想到这小胖砸如此通透，或者说他的母妃是个没有野心的聪明人，将楚月半教得好。他看着无忧无虑的楚月半，眸光有些复杂哀伤，真希望十弟永远这样单纯，不要变成书中那个重生后癫狂放荡的总受。
楚月半舔了舔手指上的绿豆糕，看见三哥用一种奇特的眼神望着他，背后有种毛骨悚然的感觉，该不会是我课业做得实在太差，三哥要好好整治我吧。楚月半眨巴眨巴黑豆似的小眼睛，朝楚月半讨好一笑，仰着肥嘟嘟的小脸，眼神飘忽：“三哥，没什么事情十弟我就先回去了。”
楚千玉一双含情桃花眼瞥了他一眼，看着他满脸豆糕屑，跟个小花猫似的，拿出一方月白色的手帕糊在他脸上，皱着眉把脸给他仔细地擦干净，这才挥挥手，满脸嫌弃地道：“去吧去吧。”
楚月半红着脸，圆滚滚的身子像道小旋风一样冲了出去。
楚千玉在书房看了会儿书，就有侍女前来禀报白月姑娘求见。
楚千玉微微颔首，“让她进来吧。”
楚千玉的东宫曾有两个妾侍，一个唤作茗榭，一个唤作白月，都是皇帝赐下的。但是，楚千玉自认是个有节操的蓝孩纸，在穿越前能熟练背诵社会主义核心价值观，坚持一夫一妻制和男女平等。十亿光年不动摇。穿书之后，他觉得自己是身在齐朝心在党。
楚千玉知道自己未来一定会娶太子妃，父皇再宽容，太子妃的人选也不过就是让他在有限的选择内选一个姑娘自由恋爱，绝不可能是这两个年纪比他还大了两三岁的妾侍上位。
楚千玉不想碰她们，也不想她们将大好年华虚度于宫中，就和父皇婉拒了此事。楚行云让他自己处理这两个女子，进了东宫，她们是去是留都由他决定。
楚千玉问过二女后，茗榭本就是京城人士，家庭和睦，进宫后时常思念亲人，愿意出宫。那姑娘一脸坚决地表忠心道：若能侍奉在双亲身侧，已是感激不尽，若太子殿下仁慈，能让她出宫，她愿意终身不嫁，绝不会让太子殿下头上戴绿。另一个妾侍白月哭哭啼啼地道：家中父母已过逝，兄长蛮横，嫂嫂刻薄，实在不愿回家受冷艳苛待。她略识些字，喜欢看书，只有能让她有书看，可以一辈子宅在偏院里不出来，绝不给太子殿下和未来的太子妃娘娘添堵，求太子殿下给口饭吃。
太子殿下能怎么办，又不能强行将她扔出宫，只好捏着鼻子给她划了个小院子，多养活一个她这样不事生产吃干饭的人。毕竟是父皇那里送过来的人，给她身边还分了一个丫鬟并几个粗使太监伺候。
后来想想，楚千玉觉得可亏了，他养着白月，还得多付白月小院子里那几个干活的仆从的月钱和伙食费。他冷着脸，让管事嬷嬷多看着点那个小院子，若有偷奸耍滑的都退回内务府，白月一分钱都没出，他们的月钱和年节赏赐可都是他付的白花花的银子。
楚千玉一直记得白月说她略识些字，喜欢看书，终于想到了一个及时止损的办法。他让人送了一堆需要校对的各种版本的书籍去白月的屋子，让她帮着校对同一本书的各个版本哪里有不同，做个汇总。这份工作就当是抵她和她侍女的饭钱和月钱了。
楚千玉觉得她开始不会不要紧，只要愿意学，总能学会怎么分类汇总，这又不难。等她学会了，就可以当一辈子的免费劳动力了。
谁知道他实在小瞧了这位旧社会知识女性，校对工作做得又快又好，他去考校了一番白月的才学，意外地发现她的才学很不错，略识些字绝对是她的自谦。楚千玉毫无压力地分给她更多更深奥的各版书籍让她汇总分类，她也能做得毫无差错。
东宫几个同样校对文书的书吏不知道太子殿下是从哪里找来的文人，做得又快又好，这位兄台平日里除了校对书都没有闲暇时间的吗？和他的进度一比，他们几人都像是在游手好闲了，天地可鉴，他们休沐以后是喜欢聚在一起吟诗作对，品尝美食，点卯以后可是兢兢业业的。
东宫几个文吏就一起结伴，壮着胆子去太子殿下那里把那位饱学之士夸了一通，顺便为自己自辩了一番。
楚千玉当时宽慰了他们几句，让他们不必焦急，那位帮忙的兄台是个书痴，他们都按原先进度来即可。话是这么说，可是几个文吏都默默加快了速度，当然，是有质量的速度。对于这一良性促进，楚千玉乐见其成。他想到东宫文吏的俸禄是二百石，按现在京城的粮价，每年有二百多两的银子。白月的月钱却是每月十两，加上年节的赏赐也不满二百两。以往他觉得白月是吃白饭的，就觉得啥都不干，每年白领这么多钱已经是天上掉下来的大馅饼，但是，现在楚千玉一合计，觉得要是不给白月涨月钱，他都觉得自己不是个人了。
至于茗榭，楚千玉花钱为她在城郊一个小道观买了一个女冠度牒，让她去道观进修了两年。如今去道观修行是一种时尚，而且不管俗世是什么身份，只要没犯什么罪，进了道观待几年，基本上就可以一笔勾销。
入了道观，茗榭在众人眼中就自然而然地抹去了东宫妾侍的身份，而是一个潜心修行的道家女冠，今年年初，茗榭已经在道观呆足了两年，也满二十岁了，也是宫中放宫女回家婚假的年纪，楚千玉想起来这事，遣人告诉茗榭，她不用当女冠了，她的名字已从宫中内务府的名册上划去了，赶紧回家，不管是找个可心人嫁了还是找个入赘的，就算愿意百合都无所谓。
不管去传话的人被他的话吓成什么样，依葫芦画瓢传话的时候，尴尬得脸色都涨成了猪肝色，茗榭倒是十分自然地谢了恩，她在道观修行静心这两年，早就看清了这位太子殿下的想法异于常人，但是，茗榭相信，这样的太子殿下会是造福大齐百姓的明君。
白月进来的时候，楚千玉斜靠在椅子上，一手支颐一手翻阅书卷，看上去漫不经心到什么都不放在眼中，又觉得是所有的一切都在掌控中才如此优哉游哉。也许连楚千玉自己都没有发现，他这个样子同龙椅上那个大齐至高无上的帝王有多像。十七载的皇室生涯，终究是如同空气般悄然无息却又势不可挡地冲进了他原本与这个世界格格不入的灵魂。
白月屈膝见礼，“妾身参加太子殿下。”
楚千玉坐在上首不动如山，虚扶一把，温柔矜持地笑了一下，“白月姑娘请起，入座吧。”
楚千玉与白月之间隔着一方书桌，犹如王母金钗化作的银河，只是彼岸相望的不是情意相通的一对夫妻，而是互相竭力撇清旧时关系的主君与下属。
楚千玉刚从外面回来就被皇帝召见，回来之后又被十弟歪缠着，刚坐下休息了一会儿，还没有来得及换上在东宫时的常服，他嫌弃这身华服冠冕太重，只把冠冕摘下，但是身上超重的衣服还是让他很不舒服。
白月看太子殿下偷偷揉脖子的郁闷表情，眉眼一弯，殿下真是太可爱了。她长话短说，把汇总的不同版本书籍的差异处交给楚千玉后，就起身告辞。
话不多，能做事，简直是大齐朝的理想型好下属。
楚千玉心中热泪盈眶，表面云淡风轻，矜持地微微颔首，温声道：“有劳白月姑娘了。”
白月离开后，楚千玉立刻走到内室，把身上超重的华服褪去，换上了一件天蓝色的宽袖儒袍，感觉整个人都轻松了起来，不过他最怀念的理想型衣服还是现代时候那种时尚简便的T-恤和各种卫衣，不需要系扣带和腰带、穿合适里衣、悬挂合适的玉佩，简直是起不来床、偏有很多早课的大学狗福音啊。
换好衣服后，楚千玉召集了东宫幕僚，既然父皇把刑部尚书张太和都惊动了，他今日的事情还是和东宫诸位臣属交代一声为好，省得他自己把下属们都坑了。
他让人唤来东宫詹士荀令秋，他出身世家，精通诗文，做事却有种雷厉风行的凌厉风格，与他交代事情一点就透，省了自己不少口舌。
不多时，荀令秋闻讯赶来，他一身青色官袍，清雅如竹却又带着官员的沉稳有度，面容出尘脱俗，是谪仙般的人物，眉间一点朱砂痣稍显妩媚。但令楚千玉永远都第一时间注意到的是他的眼睛。
荀令秋有一双不符合谪仙般飘逸出尘气质的眼睛，那是一双漂亮得有些媚的凤眼。
此刻，那双凤眼正注视着他。
楚千玉想不出来这位前途无量的东宫嫡系为什么会在一个阴雨连绵的日子里服毒自杀，完全看不出来啊。
书上对于配角的人生只给了一个结果，但是对于如今的他而言，这就是现实，他真的很想知道什么样的过程才会造就那样惨烈的结果。对于未来是没有任何的期许了吗？就这样死在阴雨连绵的天气里，只能作为其他人饭后闲聊时光的一笔谈资。
楚千玉想了想，仿佛东宫一系的人都很惨啊，不论是原著还是同人。原著是为了提现主角成功路上的不容易，同人是作为新主角的垫脚石。
知道下属很可能会被他的主角光环克死，楚千玉多年来心虚不减，只好勤勤恳恳地当一个温柔体贴的好主上。
“咳咳，荀卿来了。”楚千玉端正神色，垂眸吩咐道：“今日本宫建议父皇彻查京中道观，尔等不要与那些道人继续来往，勿了本宫的大计。”
荀令秋一双秋水般的眸子闪了闪，“谨遵殿下令，只是臣可否知道殿下如此所为何事？”
他顿了顿，看向楚千玉，眼神担忧，“毕竟道人的势力甚大，朝中信道的大臣不少，就连东宫臣属及其家眷亦然。听说几位皇子都在秘密接触道门中人，此时殿下向圣人进言，恐道门对殿下不利。”
荀令秋凑到楚千玉耳边，问道：“殿下以为那血迹是谁的？”
另一个人温热的鼻息呼在耳边，楚千玉不自在地想往后退，可后面就是座椅，他差点后仰着摔坐下去。
可是当听清荀令秋的问题时候，楚千玉的不自然就消失了，他愤怒极了，眼神凶狠，这还用问，肯定是我女神的。妈惹，敢欺负我女神，搞死你们道家啊。
荀令秋仿佛听到了楚千玉的心声，回到原来的位置，神情冷酷又平静：“殿下以为道门会坐以待毙吗？上清观能够得到历代帝王的信重，证明是有真本事的，传言中，他们能够与真仙联系，殿下以一介凡人匹夫，可能抵挡住修仙者的浩浩之威？”
“什么修仙者？”楚千玉很迷茫，他穿越的不是普通的古代吗？怎么还有修仙者？
荀令秋妩媚又冷淡地一笑：“修仙界的灵石矿脉快要用完了，他们各大门派都在寻找新的灵石矿脉。大齐国运昌盛，这地底下的灵石矿脉也是极为丰富，其中不少还是极品灵石。您觉得，若是九天之上，真有这么一群仙人，他们会怎么做？”
荀令秋冷酷道：“让人间大乱，让大齐灭亡，分割成一个个小国和城池，凡间界就再也没有能力与修仙界抗衡，而修仙者可独霸大齐境内的所有灵石资源。”
楚千玉直接傻掉了，自己的东宫幕僚究竟在说些什么啊。
荀令秋脸上神情如迷雾般变换，最后如往常那样冷冷清清地一笑，说道：“殿下，就当臣什么也没说吧。您也什么都不知道。”
他意味深长地补充道：“有时候知道得多，未必是件好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