I(2/2)
相泽忽然明白了刚刚对方动作的含义,不是拒绝交流,而是根本无法发出声音。那一颤,约莫是疼的。
山田阳射是个爱哭鬼,是个怕疼的弱虫,是个……
相泽看着报告单许久没有回过神,理智被巨大的悲伤淹没。许久被爆发出的情感压制的理性才堪堪冒头。他忽然意识到了,有什么不对劲。
麦克的情况不简单,远比他看到的,他想到的要复杂。
他关上了手机,大概,暂且他不需要通报上去了,在法律的制裁之前,他还有许多的事情要问。
布雷森特麦克,他又一次开始默念起了对方的英雄名。失去了声音的声音英雄会变成什么样子?
相泽咬了咬牙,再一次坐下,静静的看着对方。
两个人隔着玻璃看着对方,想着各自的心事。
他们真正开始交流是在山田住院的半个月后,在这之前,山田的情况一直不太稳定。即使他不会露出任何反抗的迹象,没有任何不合作的动向,他甚至会对着帮忙的护士微笑,但他的身体数据一直都在传达着——这个人并不想活下去了。
不论是怎样的疼痛,他都不会表达出来。即使身体上并没有相关的疾病,但山田阳射会突然心悸,会焦虑,会突然呼吸困难。而他从来不会去触动他手指边的呼叫铃,他只是静静的听着心电监控仪发出刺耳的警告声,等待着死亡的到来。
山田阳射仍旧是禁止探视的状况,相泽在学校请了假,带着睡袋,开始24小时守在山田阳射的病房前。
HN上对山田阳射的描述再一次改变了。那一夜的大火将天空都点燃,将过往也烧去,校长没有提及山田阳射过往内通者的身份,只是点明了他此次剿灭敌联的传讯。
山田阳射再一次拥有了英雄执照,在他在毫无求生欲的虚度光阴时。
相泽尝试过与他沟通,但是被对方无视甚至拒绝了,他所能做的一切就是盯紧了对方,在对方的病症发作时及时叫来医生去进行急救。他实在无法想象,究竟是发生了什么,才会让山田阳射失去求生欲,才会让那个活泼阳光,对一切都充满兴趣充满好奇心的山田阳射将自己从这个世界放逐。
那可是山田阳射啊,一个比太阳还要温暖的家伙。
这个时候的山田阳射不敢面对相泽,他甚至不敢面对自己,痛苦与濒临死亡的窒息感让他感到安心。这样他才能直面自己犯下的罪行。
他曾经作为内通者,差一点害死最爱的人;他曾经对恋人用了那样下作的手段;他曾经用他的声音杀死他人;他背叛了给予他善意的人,一次又一次;他利用他人的善意,杀死了他们的希望。
山田阳射进入了死胡同,他回想起了相泽那时候感受到他浑身杀气时的无措,他回想起了曾经相泽冰冷的眼神,他回想起他曾经觉得安心的一切并感到恐惧,而后他反胃,开始烦躁的婆娑着无名指的戒指。
那是,他唯一没有抛去,没有留在他的房子里的温暖。这是对戒,他将戒指藏在了手套下,另一枚被牛皮绳穿着挂在相泽的脖子上,藏在衣服下面紧贴在胸口。
在无数个想念对方的夜晚,山田都会转着手上的戒指发呆。无名指的根部留下了非常明显的痕迹。而现在,过于粗暴的婆娑,留下了一道道的红痕,甚至有些破溃的痕迹。
一切都结束了,他想要的一切都达成了,所以,山田阳射开始无法原谅自己。
半个月过去了,即使在药物的作用下,伤口开始恢复,休克也被纠正,骨头开始长好,但是山田阳射仍旧是一天天的憔悴下去,在他的身体数值开始初步达标之后,相泽浑身武装的穿戴好医用的隔离器具服装进入了病房。
他们的交流在语言与文字之前,是一个拥抱。
“告诉我啊…阳射,在你的身上究竟发生了什么。”相泽抱着他,避过了那些刀伤烫伤,埋在他的肩窝几近贪婪的呼吸着。小心翼翼却充满占有欲的收紧了手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