VI(2/2)
看着巨大的实验室,一排排的脑无,一瞬间麦克差点控制不住愤怒与杀意。
就算将死柄木这群人全部抓获,如若不能将脑无的制作者抓获的话,像死柄木这样的人以后还能够出现第二个,第三个,第四个,这个时代是不完美的,这样在悲伤又无可奈何的环境中成长的孩子多少都能找到。
牵牛花如若不将根系斩断,是无法断绝的。为AFO制造继承人的从来都只是悲剧本身。
大概是这幅模样太过凄惨,Doctor为死柄木做了手术,顺带的打算给他们每个人都做个体检,恢复一下那些可能会影响他们战斗力的伤口。
简短的治疗之后,他们被送回了原本的地方。这一次进攻的组织其他的不说,至少生活条件还不错的样子。半年下来山田阳射已经差不多适应了,用着这些带血的家具,住这些死过人的屋子什么的,就连虫子,他也没那么怕了。
说到底,恐惧都是可以克服的,只是过往逼得不够狠而已。
死柄木手术结束后就被送了回来,不会照顾自己的臭小子乱来的洗了个澡之后不负众望的发炎发热了。相比其他人根本不适合出门的外形与精神状态,采购的任务落在了渡我和山田的身上。
这样跑腿的工作,山田阳射并不讨厌,不如说,比起作战来说什么都不是不能接受的。
他讨厌杀人,即使知道对方是罪大恶极的家伙。但他绝不会因此去责怪敌联的家伙,因为他已经认识到了,对于他们这样的人来说,战斗就是对底线的挑战,他们不能有底线,因为有底线的家伙活不下去,或者早就死了。
对杀人的反感太过明显,敌联的家伙心知肚明,嗤笑着却也没有逼迫。他们将山田的这种反应称为“令人羡慕的、被和平世道养出来的娇惯性子”对此他没有反驳,他也没法反驳。
确实,他作为英雄时面对着这个社会的恶意,但是他从未经历过这种,如果不抱着杀死对方的觉悟就无法生存的世界。
但是他现在后悔了。
他和渡我分开行动,毕竟渡我喝了他的血,变成他的模样,走在一起的话未免也太奇怪了。而后他没能忍住十多年来的作为英雄的本能,在小巷子中救下以为被打劫的女性之后遇到了他最不希望遇到的人。
相泽这半年过得很糟糕,糟透了。
工作上的事情,凭借责任心还有一些难以言说的东西,勉强没有出过错,但是几乎所有人都能看出来他的萎靡。他在工作上未有过一丝松懈,不如说更加认真了,作为职英,作为教师他几乎是完美的,但是相泽消太却如同消失了一般,他把自己的生活活得乱七八糟的。
他失去的远不止是爱情,还有十五年来的信任。他没法否定对方,如若连那些在岁月里的温柔都一起否定,那么首先被否定的就是他自己。
他不会去质疑对方对他的感情,因为那无异于是在质疑他自己,连这些年他的成长,他的变化,他的理想一同。
他开始克服那种直面现实带来的恐惧,又一次的步入了山田阳射留给他的房子里。试着找出,让对方这么做的缘由,他想知道,到底是哪里出了问题,从什么时候开始,他枕边的人开始与他走上不同的道路。
又是什么让他们分道扬镳,同床异梦,而他毫无知觉,只是看着对方渐行渐远。
他找到了,又或是说,山田阳射体贴的为他说明了。在那间屋子里,留下了许多东西,珍藏的碟片与耳机,还有各式各样来不及清理的痕迹,藏在屉子深处的烟。
他仍旧不知道是什么让对方变成了这样,但他看到,对方挣扎的痕迹,看到了对方在选择中痛苦。也充分的明白了,对方将心中最柔软的东西都留在了这间屋子,连同他与这份爱情一起留在了这里。
被抛下了。
半年了,他动用了一切手段也从未收到对方的消息,即使是敌联盟的消息不曾断过也没能找到他的痕迹,就像是从世间消失一样,这世上再也没有山田阳射这个人。再如何也找不到了,对方的踪迹,对方的消息,不论是哪里都没有。离开的那晚,麦克捂着左臂踉踉跄跄离开的背影成了他的梦噩,如约的出现在他的每一个梦里。
故而,当他无意间路过那个巷子、看到那个熟悉的背影用着他从未见过的凌厉手段,放倒两个混混之后,他义无反顾的追了上去。
山田阳射已经跑不动了,即使借着地形勉强跟对方保持距离,但是他的身体状况并不允许继续下去,而对方也远比他料想的要认真。
他放下了左手的衣袖,遮住了左手上的绷带,尽可能看起来从容的坐在了台阶上。
简直是最糟糕的情况了。
好慢,比以往还要慢,即使是疏于锻炼,对方也不可能这么快被他追上。相泽皱着眉头握紧了拘束带一步步的靠近。
每一步,他都踩在了他自己的心跳声上。
“好久不见了,相泽君。”山田阳射笑着,平平淡淡的打着招呼。
一时间,相泽只是张着嘴,什么都没能说出来。他有太多想说想问的东西,但是在看到对方黑色的短发,刮掉的胡子,还有轻松的做派,他意识到。
大概,他真的从未认识过山田阳射这个人也说不定。
他开始否定了,连同他自己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