葛乔（二）（2/2）
“您好？”那边如是说，“请问您是哪位？”
葛乔把自己强行从声控状态扯出来，他是来演戏的，不是来犯花痴的：“您好，请问您认识卫林和吗？我是他公司的同事，现在我们这边联系不到他，他的朋友告诉我了您的联系方式，实在是没办法了，所以我就来试试，如果打扰到您真的很抱歉。”除了那句“他的朋友”之外，倒是一句假话都没有。
“……我认识，”那边犹豫了一下，“我可以帮您联系他，请问是有什么急事吗？”
听上去不像是说谎，那就是真的不知情了？
问候的态度也足够诚恳，葛乔想了一下觉得这场面应该是撑够了，接下来，终于可以轮到他开始他的表演了。
“其实不瞒您说，最近吧公司这边忽然出了个传闻，说是卫林和谈恋爱了。您也知道，他是公众人物，又是靠粉丝给饭吃的偶像，所以我们这些帮衬他的人，就算不能拦着，也总得有个知情权。倒也不是我们不信任自家的艺人，这我们想给他打个电话确认一下，忽然就找不到人了，一大家子人着急上火着呢。”
“什么时候有的传闻？”隔着手机都能感受到那边的情绪有了变化。
可这回话的内容太短了，让葛乔没来得及判断这种情绪是什么，不由得蹙眉，表演倒是不能停：“听您的语气，您也知道这件事吗？”
那边陷入了沉默，像是在考虑该怎么开口，又像是在走神，听筒里面只能依稀辨认出微弱的呼吸声。半晌，终于有了动静，“嗯，我就是他的爱人。”
爱人。
呵。
连“男朋友”都不说了，而是“爱人”？
靠着卫林和给自己涨粉呢，这会儿说自己是他爱人？
葛乔直接大咧咧地对着虚空翻了个白眼儿，身子往后一仰，靠在了座椅靠背上，大长腿往前一伸，跟葛乔相熟的朋友都知道，他的这个习惯性动作只会出现在两种情况下，要么是对眼前的状况运筹帷幄，要么是不屑一顾，而眼下，正是葛乔后者情绪爆发的信号。
凭着自己多年征战沙场培养出的敏锐，葛乔立刻就下了定义，这人不简单。
他边组织语言边琢磨着申鸠的这几句只言片语，忽然心里窜出一股不安的躁动，可也来不及细想，总之宜早不宜迟，速战速决总归是不会失了主动权的。
葛乔想着，既然你想直接开窗说亮话了，那就不怪我了。
“原来是您啊，那正好，我就不需要直接找卫林和问情况了。”如果现在有人站在葛乔面前，就会看到他嘴角扬起了弧度，虽然这个弧度毫不遮掩地透露着戏谑，但还是让人觉着这人可真好看，午后两点的暖阳投下来的阳光透过大落地窗铺在葛乔的周身，让他裸露在外的莹白皮肤显得几近透明，不同于他身上这件板正服帖的洁白衬衫，葛乔的白透着一种生动的柔软。他此时微微眯着眼，这双桃花眼笑起来时眼神会变得似醉非醉，含着迷离又朦胧的光。而眼下这幅近乎完美的美人静坐图，却只能让观者觉着气氛诡谲，“这位朋友，您刷手机了吗？看到您小男友挂在热搜第二上了吗？那玩意儿我们撤了三轮，没用，有人铁了心要搞您那小男友呢。怎么着？您就忍心让他一人担着这事？自己躲后面享受生活呢？”
电话那边的人似乎是没有预料到葛乔“变脸”变得如此之快，一时语塞，不过葛乔很有耐心，仰躺在椅子上望着天花板上悬挂着的白炽灯等那边的反应。葛乔听着对面透过来的微弱呼吸声的频率，感觉呼吸节奏都变了三回了，猜到对面大概是已经刷完手机差不多明白状况了，也懒得继续等了，不冷不热地顾自往下说了起来。
“其实我这边也没什么大事，就是不知道您怎么看？我身边几位媒体专员正在解读数据呢，说是照这个趋势，估计不出两天，只要卫林和再发一个信息，有手机的人就全都知道他恋爱了，女友粉得走一批吧，直男癌得嘲一批吧，他的事业差不多也就这样了。
对您而言倒是没什么损失，以前的大忙人终于能24小时陪您春宵一刻，反正他的通告也都没了。不过就是得辛苦你赚钱养家罢了，他一顶级流量，没通告就是没钱拿。可能还不光没钱拿，这得支付不少违约金吧，身上挂着好几个代言呢。你放心，应该也不用缴很多，我们这边也会努力的，绝对不会起诉，私下解决了当然好，毕竟一起工作了这么久，这点感情还是有的，就争取把违约金压到一百万以内吧。”
“您看，您要是觉得这个方案可行的话，就麻烦您跟卫林和商量一下给个答复，我这边也趁早给您俩安排上，不耽误工夫。”
“这边我能帮的真就这么多了，您听懂了就让卫林和赶紧发个微博，不就是出个柜嘛，一睁眼一闭眼就发出去了，也好过现在这种不上不下的慢性凌迟，折磨他自己不说，也折磨我呢。我这也很委屈啊，办公室椅子都踢坏两个了，现在脚还疼呢。”
开启战斗模式的葛乔从来不给对手任何反击的机会，原本按照他的习惯现在就应该直接撂了电话，可他忽然有点好奇这位“卫林和的爱人”会给出什么样的回答，所以他安安静静地闭上嘴，举着手机再次进入等待状态。
良久无声。
电话那边沉默得实在是太久了，就快要耗尽葛乔一时兴起的耐心时，似乎才终于消化掉了葛乔的话。
最后，申鸠堪堪憋出一个字：“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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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注]逆向引流：就是主动把流量分给别人，常见句式“我听说xxx的产品很不错，你也可以试试”。另外，可以把自己的流量分给别人，也可以假装成别人的流量来安利自己。</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