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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又打了一个寒战,把被子扔在床上。正往床上爬,突然听到一阵脚步声由远及近,到她门外便停住了。过得几息,脚步声又响起,越来越低直到消失。
顾长歌重新下床,轻轻拉开房门,就见门外多了一只铁皮桶,里面半桶水上浮着些冰块。她轻轻伏下身,伸出一根手指在桶中搅了下。“嘶——”好一个透心凉啊!
季霖,你个睚眦必报的小人!
顾长歌恨恨瞪了一眼隔壁,才关上房门。蹑手蹑脚回到床边,探身瞧了眼银筝,还好,睡得正沉。
她手脚麻利扯下床上的被褥,全数裹在身上,然后躺在床脚,一点点蹭进床底。
一边把身下的被褥拍的松软些,一边想,这个狡兔三窟的计策当真机警。一会等季三进来,便悄悄抓住他的脚,吓死丫的。
哼,今天咱们就熬着!合一下眼,算我输!
……
“这是什么味道啊?”顾长歌翻了一个身,“好像在哪里闻过。”她抽了抽鼻子,心里一惊,这不是傍晚时候闻到的松油味儿吗?不好,可是起火了!
她猛地睁开眼睛,就要起身。
“咣!”额头挨了一棒子,顿觉头昏眼花。
“哎哟,谁打我!”顾长歌大叫出声,一手捂头,一手四处划拉。
咦,怎么有一块板子!
“什么,小——”银筝骤然惊醒,叫到一半才想起改口,“……小公子怎么了?”
她翻身坐起,从四方桌下爬出来。借着月光,一把扯过衣架上的两件长衫。心底念叨着,完了完了,小姐被泼了一身冰水,要冻成冰棍儿了,冰棍儿,冰……棍……当她把长衫一股脑仍在床上,才发现床上并没有冰棍儿,也没有人。银筝顿时慌了神,带着哭腔道:“公子,你在哪里?”
突然,她感到床下伸出一个东西,钳住她的脚踝。那东西带着锋利的爪子,嵌进了皮肉,“啊——”
“别叫别叫,是我是我。”
那东西张着血盆大口模仿着她熟悉的声音……
呀!怎么是小姐?
等顾长歌呼哧呼哧从床底爬出来,银筝差点没乐出声。今晚的月光很亮,照着她家挂了满头蛛网的小姐,哦不,公子。
“公子,四方桌下很宽敞的。”银筝抬手扶起顾长歌,随便给她摘去蛛网。
“嘘!”顾长歌抬手示意,侧耳听了听,似乎有“噼啪”的声响传来,应该是起火了。反常的是,四周静悄悄的,一点声音也没有。他们住进来的时候,这间客栈里少说也有几十人。而且,连季霖那边也没动静。
顾长歌带着银筝一把拉开房门。走廊尽头的火苗已经蹿起老高,虽然离着还远,也能感到一阵阵扑面的热浪。
她抬起衣袖捂住口鼻,转身踢开右侧的房门。这屋应该住着一个四五十岁的商人,早先时候,他们曾打过照面。房门应声而开,里面空空荡荡,连住过人的痕迹都没有。顾长歌又连续看过两间屋子,都是如此。
火势更大了些。
她带着银筝回房取了包袱,心里还是觉得不对劲儿。她和银筝闹出这么大的动静,季霖那边竟然一点反应也没有。她想到江一刀那把钢刀,依他的本事,又事先知道半夜会起火,早该行动起来才对。难道……她心中升起一股不祥的预感……难道一屋子人都给下了蒙汗药?
顾长歌心里着急,就往走廊跑去。到了季霖门外,又反回身提起了自己门口的那桶冰水,“咣,”她一脚踹开季霖的房门。
果然不错,床上的人还在呼呼大睡,对此刻明月楼内的危机一无所知。
顾长歌几步冲到床前,抬起水桶,“哗啦啦,”将掺着半桶冰块的冷水全部倾在床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