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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长歌心中一惊，不好，下方的烟雾自然要浓烈几分，难道季霖坚持不住了？

她心中着急，忘记了克制呼吸，被烟雾猛呛了一口，她狠狠抓着树皮，用劲全身力气才把那声咳嗽憋了回去，不觉已是满头大汗。

而下方的青玉发簪一直在动。

她只觉得喉咙越来越痒，几乎已经到了忍无可忍的地步。这个时候，下面浓烟中伸出一只手，手上擎了一块湿哒哒的帕子，朝她晃了晃。

顾长歌：……这树顶哪来的水？

她猛想起他刚刚一直在动，莫非……季霖他不会吧？！

她宁愿被抓住也不要啊！

再说就算情况危急，实在要用，也要用自己的……

这这，她绝对！不！能！接！受！

浓雾中那只手又执着地抖了抖，努力笔直地往上伸着。她不接，他就一直伸着。顾长歌干脆拉起袖子，蒙起眼睛。

过了一会，她从衣袖缝隙里偷瞄了眼，见手臂收了回去。刚刚松掉一口气，就见他踩住树杈，一手抓住她身下的树枝，竟然慢慢站了起来。

一张带着怒气的脸逐渐从烟雾中探了出来，目露凶光瞪着她。

她心底一抖，下意识往后微微躲闪了下。可是这是树顶，能往哪里躲。

不但不能躲，还不能发出半点声音。只能眼睁睁看着季霖举着手里的帕子，一点一点朝她口鼻处掩过来。

顾长歌眼一闭，心一横，露出视死如归二十年后又是一条好汉的表情。

季霖不由质疑地把帕子拍在她脸上。

她猛地闭紧双眼，真是丧尽天良啊啊啊……

咦？竟这样舒服！

顾长歌挣开眼睛，疑惑地看了一眼对方，又往下瞟了眼那帕子，抬起手来按紧了。季霖这才放开手，从怀里又掏出一块按在自己面上，留给顾长歌一个“别闹”的眼神，慢慢消失在烟雾里。

帕子十分管用，她喉间的痒意已经平息下去。她小心翼翼浅浅闻了下，味道清凉。她又闻了一下，还有点苦。哎呦，原来是她之前送给季霖“降火”的黄连水。

没想到这家伙竟然还带在身上。

黄连清热解毒，正是这烟雾的克星，只要堵住口鼻，先前那种难忍的呛咳和刺痒之感几乎完全消失了。

这运气也太好了吧！

正在顾长歌庆幸之时，下面又有人说话，“头儿，西北方有人。”

“快追！”接着脚步声响起，朝着西北方向奔去。

林中重新恢复了安静。

周围的烟雾渐渐散开，季霖的轮廓五官显露出来。

顾长歌没敢说话，只是用手指了指下面。

季霖一笑，缓缓摇了摇头。

果然又过一刻钟后，一个粗鲁的声音突然响起，骂骂咧咧道，“他奶奶的，让爷爷蹲在这里守着，守个屁，连个鬼都没有。”说完气哼哼地走远了。

顾长歌不由有些后怕。还好季霖谨慎，要是自己，刚刚可能就冒冒失失地滑下树去，肯定要给对方捉个正着。

这时，只见季霖从身旁折下一根短枝，朝斜下方用力投了下去，短枝被浓密的树叶阻挡去路，弹跳了几次，这才落在地上。

他侧耳听了一会儿，确认对方再无埋伏的人手，这才慢慢沿着树干滑下。

顾长歌跟在后头，双脚刚刚沾地，就被季霖敲了一下头顶，她委屈地抱住脑袋，“季兄，你干嘛？”

“刚刚为什么不接帕子？”

顾长歌脸上浮起一层薄红，“那个……”

“什么？”

“我不知道你那是什么水。”

“还能有什么水，不是你先前给我的……”季霖声音一顿，直直看着顾长歌，露出十分震惊的神色，“你想成什么了？”

顾长歌连连摇手，坚决否认，“我，没有，我什么都没想！”

季霖的目光在顾长歌的脸上转了一圈，冲口而出，“你怎么能如此……”话到一半，他竟说不下去，抬手又朝她头顶敲下。

这一次，顾长歌缩着脖子，没有躲闪。

季霖的手停在她头顶犹豫片刻，最终还是收了回来，叹道，“你呀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