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季霖似乎毫无察觉，把一只酒壶递到他手边，脸跟着一偏，萧筠就看到他左颊的一块红肿，也很触目。

萧筠突然咧嘴笑起来，这么多年，还没见季霖这样狼狈过。

他接过酒壶，仰头倾了大半壶进口，一道辛辣闪电般劈进腹中，随之而来的并不是痛快，而是一股难以言说的憋闷，他抬头看了季霖一眼，眼光黯淡下去，“好酒！”

季霖伸手在他背上拍了两下，也跟着喝了两口，良久才道：“今日的事，多谢了！”

“不用，我也不是为了你！”萧筠的声音有几分发闷，他把剩下的酒喝尽了，飞身纵下屋顶，向北去了。

白影越来越小，很快不见了踪影。季霖叹了口气，慢慢喝着壶中酒。烈酒辛辣，流过唇边，带来抽动的疼痛，他慢慢摇头笑了。

第二日季霖早早起身，收拾妥当，下得楼来。见车马都已准备妥当，招来季三问，“云公子和郡主可起了？”

“都起了，约莫就下来了。”季三见他家爷虽然脸上带着伤，可气色却额外地好，与昨日相比，简直像是换了一个人。不由心中暗想，莫非这就叫一个愿打一个愿挨？

季三想到此处，不觉露出一个无可奈何的窃笑，接着就接到他家爷抛来的警告眼神。他一缩脖子，连忙找了个借口溜之大吉。

季霖不觉有些心焦，在院中来回踱了两圈，频繁望向门口，怎么还不下来？

等来等去，他等到了薛岚。

“哎呀，季兄，你这是怎么了？”薛岚甫一看见季霖，便大呼小叫，生怕别人没有注意到他的外伤似的。

果然，院中那些本来假装不知的人，都暗暗投来目光。

季霖握拳放在嘴边咳了声，“昨晚不小心撞了下。”

“撞的？”薛岚疑惑又望他唇边看去，可惜季霖仿佛被呛着了，掩嘴咳个不停，她拧着眉毛，自言自语道：“可怎么像是有个牙印儿呢？”

季霖猛地转过身，叫到：“季三，季三呢？”

薛岚带着浓重的疑惑，上了马车。

又等了一会，顾长歌才出现。季霖连忙迎上去，没说话先笑了开来，“松桂，睡得还好吗？”

顾长歌淡淡斜了他一眼，很快就移开目光，“凑合吧！”她随意应付了句，脚步不停直奔马车。季霖转身与她并排而行，特意挺了下胸膛，讨好道：“这件外袍很是合身，松桂有心了！”

顾长歌已经看到他身上正是自己送的那件墨色长衫，却不想搭理他。季霖不以为意，一直跟她走到马车旁，轻声嘱咐，“今日路程长，要是累了就睡一会儿！”

“嗯。”顾长歌目不斜视，就要上车。

“等等。”季霖突然拦下她，转头看向旁边一脸警惕的银筝，语气温和地交代，“我跟你们公子说两句话。”银筝第一次知道这位季大人有亲切和蔼的时候，简直让人如沐春风有没有。不对不对，她可不能站错队了！这人昨日才欺负过她家小姐来着。她“哼”了一声，不情愿地旁边走开几步。

季霖转回头，低声下气地道歉：“松桂，昨日是我不对。以后你不愿意，我再也不会了！”

这话说的，好像她以后会愿意一样！顾长歌轻皱了眉头，语气冷谈，“季大人，我真不想陪你们玩了，你放过我好不好？”

季霖听了一愣，这是什么误会？什么叫不想玩了？他们又是他和哪个？

他刚想再问，就见薛岚下了马车，已经走到近前，于是只能暂时压下心中疑问。

“松桂，你来了！”薛岚热情地招呼，满脸兴奋，“我正好想问问你，嘴巴不动又能发出声音，是怎么做到的？快，教教我！”

季霖心里极为不痛快，“郡主，时候不早，也该启程了！”

薛岚奇怪地眨了眨眼睛，刚刚聊起来没完的难道不是你季霖？这会又说我耽误行程！您这是亲自给我演示什么叫只许州官放火，不许百姓点灯吗？

可是谁让她既没钱，又想学本事，眼前的哪一个也不能得罪。她不情愿地点点头，伸出一根手指，对季霖道：“就一句啊！”然后拍了拍顾长歌的胳膊，“松桂，有空一定要教教我啊！别忘了我答应给你介绍……咳咳呢！”说完朝顾长歌递了个“你懂的”眼神。

季霖面色一沉：“郡主，您是大齐的郡主，要谨言慎行才是。”

这人什么脑子啊，这样委婉他也能听得出来？

季霖看着顾长歌和薛岚各自上了马车，才走到马前，翻身上马。这时，江一刀从外面进来，走到马前低声回禀：“爷，探子回报，出城五十里南山山脚，有异动。”

季霖点了点头，“路上小心点，还是按原计划。”

江一刀点头答应，也在后头翻上马背。

季霖轻轻一勒缰绳，回头望了眼，然后举起马鞭，隔空一甩。

一行车马启程，往南门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