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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扭着胳膊用力撕扯,窘迫得一张红脸都发黑了。
高个的乡绅突然咳了一声,“洪大人请便,我二人先回避一下。”
这声音似乎有些耳熟……念头在洪邈之脑中一闪而过,却没有功夫细想,毕竟,脱去裤子就要耗费全部的气力了!
好不容易摆脱了那身脏衣服,只剩下一条亵裤,洪邈之长舒了一口气。取过一旁短衫刚套了一边袖子,就觉背后一阵冷风吹过。他猛地打了个冷战,扭头一看,霎时浑身血液逆行。
不知何时,身后站了一条又高又凶的大狼狗,盯着他直流口水。
洪邈之素来怕狗,“嗷”一声冲出了凉亭。又白又肥的身躯,球一样朝东飞奔而去。而那条恶狗,好似见了猎物一般,紧追不放。
洪邈之一口气跑出二里地,气喘如牛,几乎耗尽了最后一分气力。他一头载倒在路旁的草丛中,捂着脑袋撅起屁股。
屁股肉多,被咬几口大概也不妨事。可就算妨事,他又有什么办法呢?只有听天由命了!
洪邈之喘着粗气,哆嗦了好一阵儿,身边也没想起恶狗呼呼的喘息声。他朝旁边滚了下,才坐起身体,四周只有茫茫的野草。
他呆呆发愣,坐了一刻钟,才稳下心神。这才发现,穿了一半的短衫还挂在身上,只是被草丛刮出几道口子。他把短衫穿好,拖着筋疲力尽白花花光溜溜的双腿,往回走去。
等到长亭出现在视线里,洪邈之顿时心凉了半截。长亭里空空荡荡,那两名乡绅早已不知去向。他又低头望了眼仅余的亵裤,真是想死的心都有了!
洪邈之摆动起两条光腿,小跑起来,直到奔进凉亭,才出了一口气,好在裤子还在。
他心中庆幸,穿好裤子出了凉亭。一边赶路,一边暗想:他任知府时间不长,可也结了一些善缘。这两人感念他的好处,长亭相送,这是否暗示他最倒霉的时候已经过去?
现在他腹中不饥,身上不冷,又有足够的银子,想要倒霉也不能了。
想到此处,洪邈之仰头大笑三声,真是:山穷水尽疑无路,柳暗花明又一村。
他敢说,这天下没有人知道,他是如何藏的银子……突然,洪邈之的脚步一趔趄,好不容易稳住身体。顾不得害臊,一把拉下裤子,在肚子肥胖的褶皱里翻找起来。
他翻遍每一个褶皱,却没找到期待的物事。
什么都没有……
洪邈之一屁股跌坐在地上。此时方才知道什么叫山穷水尽,斩尽杀绝!
此时,大名府外官道旁的一家茶肆,几张木桌随意摆放着,几乎没什么客人。
门口坐着两位衣着富贵的乡绅。
矮个的那个抬手揭掉上唇的八字胡,露出一张白皙的俊脸,正是顾长歌。她扯了另一人的袖子,恨不能用视线穿透对方的衣裳,口中催促,“快,看看是什么?”
那人慢悠悠掏出折成四四方方的一叠纸张来,寻思了一会,又掏出一块绣着祥云的手帕,垫在手上一层层缓缓揭开。
顾长歌不由瞪大了眼睛,凑上去闻了闻,“不用如此小心吧,没有臭鸡蛋味。”
季霖脸上粘着络腮胡,五官遮去大半,倒显得十分威风。他抬头瞟了一眼凑在近前的小脸,“我嫌那胖子太油腻!”
顾长歌心里急得猫抓似的,闻言只能翻了个白眼。
“要么你来?”季霖停下手中动作,友好地提议。
顾长歌连忙点头,心急火燎地伸出手,却被季霖一掌拍掉了。
顾长歌:……
季霖仍旧慢条斯理,终于大姑娘绣花般打开了那叠纸,是银票。
顾长歌心花怒放,露出财迷的窃笑,“哈哈,果然没猜错,快看看有多少?”
季霖垫着手帕一层层揭开,一共三张,每张一千两。
顾长歌的表情一下变得有些抽搐,她搓了搓手,谄媚笑道:“季兄啊,多亏你知道这胖子的习性,咱们今日才能发这笔横财,所以……”她狠了狠心,又瞥了一眼银票,“你二我一,如何?”
季霖只当没有察觉到她的小心思,点头道:“如此甚好。”
顾长歌:……你怎么就不知道谦让一下?
先前的郁闷一扫而空,季霖心情大好。这丫头还有几分良心,知道为他打抱不平。她的心,终究是向着他的!
他在顾长歌不舍的眼光中收了银票,用帕子包了,道:“回去让季三处理一下,再给你。”
顾长歌:……我打不过你,你说得算!
季霖站起身,拍了拍衣衫,道:“走,吃鱼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