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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长歌不由心底一沉，季霖能看到她，别人也能看到她。

“快走！”她按着季霖的胸膛就往外推。希望现在出去还来得及。

“就在这里！”突然有人高声叫道，接着是一片纷杂的脚步声。

顾长歌一惊。完了完了，被发现了！她慌忙抬头四处扫了几眼。书房里空落落的，一眼就能看到底，只有个红木书架顶天立地，十分宽大。左侧空出一段墙壁，要藏两个人，十分勉强。可除此之外，实在没有更好的选择。

情急之下，她一把拉起季霖的手，向内奔去。

季霖掌心赫然塞进几根纤细的手指，轻软细腻，如若无骨，像是乳燕的羽毛轻轻划过。

整个左手的血流仿佛在一瞬间凝固，僵硬的感觉很快蔓延到手臂。对他来说，时间在这一刻被无限的拉长拉长。他终于动了动手指，轻轻揉捏了几下。

这丫头易容的本事确实不俗，可这双手，哪里像男人的手？

而且，她还这样主动……

季霖心中徒然刮起一阵风暴，反过来将那只柔荑包在掌中，兀自紧了紧。

顾长歌急得如热锅上的蚂蚁，哪里注意到季霖的这些小动作。她把人按到书架旁的缝隙里，瞥了一眼门口，心底愈发不安，紧贴着他站好。

季霖背靠墙壁，身侧牵着她的手，胸前是她温热柔软的身体。她支棱着耳朵，贴近他的肩头，神色警觉，怎么看都像一只可爱机灵的野兔。

一时间，胸口塞满柔情蜜意。他下意识抬起手掌，停在她纤腰旁。心中砰砰直跳，迟疑了一瞬，手掌又上移了几寸。只要轻轻落下，就能抚上她的背心。他手指轻颤，一股从未有过的恐惧从心底升起。

要是她不喜欢怎么办？

心中辗转徘徊，季霖第一次体会到什么叫举棋不定。这时，他见顾长歌帽子边粘了一缕黑色的毛团，顺手摘了下来，疑道：“这是……”

外头的脚步声越来越近。顾长歌心中一惊，抬手就捂住了季霖的嘴巴。

软绵绵的手掌，带着悠悠清香。陌生到极致，诱人到极致的触感，让他眸色一深，恍惚间，似一道惊雷在心底劈响。

他蓦地低下头去。这一看，却险些笑出声来。这丫头为了掩饰容貌，在上唇贴了两撇八字胡。刚刚慌乱之中，一边的胡子不知怎么蹭到了帽子上，应该就是自己手中拈的这一团。

此时，这丫头含怒瞪过来，满脸警告之色。可剩下的一边胡子形单影只，还轻轻抖动，实在滑稽得很！

心中来势猛烈的那阵情动，瞬时被扫得干干净净。闷笑声从他胸膛里挣扎着往外冒，顾长歌一看更急，只能手上使劲往下压。

蓦地，手心传来一阵奇怪的温热。她抬头看去，季霖满眼笑意，那表情，分明占了大便宜！“腾～”也不知是气还是怒，顾长歌颊边浮起一层红晕。

她浑身僵硬，却又不敢撤下手来。心中恼怒之极，恶狠狠抬起左手手肘，往季霖肋下撞去。季霖扭身一躲，这一肘，就撞在墙角一个不甚显眼的小凸起上。

“嘎嘎”耳边凭空想起怪异的机械转动声。

心底一沉，顾长歌惊恐地望向季霖，可还没等看清他的表情，已觉天旋地转。慌乱之中，她张开双臂箍紧了季霖，却不敢发出半点声响。

好在这一过程很短，不过几息，双脚已然踩在地面。顾长歌睁开眼睛，四周漆黑一片，伸手不见五指。

“吱～”的开门声响起，几个人的脚步更加清晰，鱼贯进了书房。顾长歌听得真切，却无法窥见书房里的情形。

看来是他们不经意中触动了开关，被翻进书房旁边的一间小隔间。她伸手四处摸了一下，这隔间十分狭小，长宽都只有一米左右。

她与季霖紧紧贴在一处，而季霖的手臂不知什么时候已经揽在她的腰间。

顾长歌心中一慌，下意识挣了一下，就听耳边想起一声极轻的“嘘”，气流拂过耳畔，又酥又痒。她只能收敛心神站好，细听外面的动静。

“我就放在书架的第二层，怎么会找不到。”一个略显稚嫩的声音嚷道。

“我都找过几遍了。”这是一个年长些的男子。

“再找找看嘛！”有人当和事佬劝解。

“你看，不是在这里？”

“这么小一页纸，你夹在这么厚一本书里，谁能找的到？”

顾长歌听到此处，终于放下心来。原来这伙人急急赶来，为的是东西，而不是人。

几人寻到物事，一齐走了，书房里重新安静下来。她和季霖还紧紧贴在一处，四周一点光亮也没有，浓重的黑暗中，塞满了细微的呼吸。

顾长歌不安地别开身体，伸手四处摸索。一摸，摸到一只手。二摸，又摸到一只手。

她甩开那只手，道：“别闹，先找到机关！”

季霖的声音突然沉了下去，“这就想走了？”

顾长歌背后冒出一阵冷气，就听季霖的声音越发低沉，每一个字都饱含满满的威胁，“昨天的账咱们还没算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