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5（2/2）

侍者很快取来了瑶琴，洞箫，长笛，琵琶……

洪邈之就问：“我府中养着乐师，不知各位想听什么曲儿？”

季霖摇手，“听曲儿无趣，不如猜曲名玩。在座每人轮流弹一段，无论古曲或是小调皆可。如果有一人猜出，弹曲者罚酒一杯；两人猜出，弹曲者罚酒两杯；若无人猜出，猜曲者每人罚酒一杯。如何？”

薛岚一听，马上拍掌应和，“这个玩法好。”

萧筠便在心里骂了声娘！

他只知道季霖是口蜜腹剑之辈，却不知今日怎么把剑亮到外头了？

萧筠出身宁远侯府，本应该琴棋书画样样精通，可偏偏生来五音不全，无法习琴。贵族子弟不通音律，免不了被人笑话。所以从小到大，他都十分小心地掩饰这一点。偏偏这个秘密，季霖知道。

以季霖一贯做法，绝不会用这一点打击自己，而今天，他偏偏这么做了！

萧筠的脸色阴沉不定。季霖微微一笑，眼中狡色倏忽一闪，转头问顾长歌，“松桂觉得呢？”

顾长歌知道她如今和季霖才是一伙的，需一致对外，忙点头道，“小弟觉得甚好。”

“那么萧大人呢？”

三个人都说好，他能说不好吗？萧筠故作轻松地弯了弯唇，道：“好！”

季霖叫人安放好瑶琴，轻拨几个音调，又调试一番，朝四下拱了拱手，道：“季某献丑了。”

接着他双手按琴，突然拨出一段高亢的曲调，铮鏦嘹亮，如万马奔腾，接着琴音一转，婉转绕梁，如泣如诉，众人正听得入神，那琴音却已戛然而止。

四下一片寂静，薛岚冥思苦想，萧筠一脸茫然，顾长歌却已经猜到曲名。可如今她的身份是来自扬州的毛头小子，太过精通音律难免引人怀疑，特别是萧筠这人，不得不防。顾长歌拿定主意，率先摇了摇头。

薛萧二人也道不知，季霖才道：“此曲出自《广陵散》。”

照着规则，薛，顾，萧三人各罚酒一杯。

顾长歌刚举起酒杯，就听季霖说，“松桂，为兄代你饮了吧！好不容易醒了酒，再要醉了，萧大人定以为你贪图他的解酒丸呢。”

顾长歌尴尬地笑了两声，谢了季霖。

接着轮到薛岚。

薛岚也选了瑶琴，沉思片刻后，玉指翻飞，也弹了一段。顾长歌很快就猜出这首是《秋思》。这曲子虽然也是古曲，却因为指法繁复，特色突出，十分好猜。

薛岚还没弹完，季霖已经刷刷下笔，将答案写在纸条上。这次，顾长歌不仅担心暴露身份，更担心薛岚不高兴，依旧装作不知。萧筠自然也猜不出，可这个时候，他有了个小兄弟垫背，心情倒比先前愉快一些。

这一轮，薛岚罚酒一杯。不过这杯酒，薛岚喝得很是开心。

下一个本应该轮到萧筠，他借口没选好曲子，让顾长歌先来。顾长歌抵赖不过，看着眼前一排乐器发了愁。她最为擅长的是琵琶和瑶琴，可是就算选别的乐器，一个人的音乐素养也很难掩饰。她接连两次故意猜不中，此时更不能显出真本领来。不如……

她一摊双手，苦着脸道，“小弟没学过琴萧，不过会敲鼓，可使得？”

季霖不由笑了，“敲鼓旁人如何猜得出来？要么这样，无论你敲什么曲子，得想法子让我们都猜出来，才算你赢！”

这要求非但不容易，简直十分艰难。

顾长歌只能点头答应。洪邈之又叫人找了一只红皮鼓来。她拧眉细思片刻，抬臂敲了起来，“咚咚咚，咚咚咚，咚咚咚咚……”一遍过后又敲了一遍，薛岚不由跟着唱道：“敕勒川，阴山下，天似穹庐……”

这首童谣朗朗上口，小儿多以此启蒙，学习之时以皮鼓相伴。因此鼓点一敲，不由自主便跟着念了出来。

虽然讨巧了些，也算过了这一关。

最后一个就是萧筠了。

他背着手，在一排乐器旁来回走了两趟。这些乐器他不但都认识，而且小时候没少在上面下工夫。怎奈，先天不足，再努力也学不会。最后，他转过身来，走到季霖案前，居高临下地俯视着他，表情都扭曲了，“真要这样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