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2/2）

姜昊以为自己不主动提，两人好像永远都不会谈及这个话题。跟未来相关的，贺芾不像是个会精心计划以后的人，虽然贺芾从没提及过他的家庭，除了见过几次的贺淼淼，他一无所知。但他也看得出来，贺芾的家庭一定不是他所熟悉的筒子楼邻里，甚至可能不是一般的白领或知识分子家庭。可他什么都不知道，关于他家里的事贺芾也从不好奇，也没有叫他联系过亲戚家人。就这么自然而然地相处了这么几个月，真是很“贺芾”呀。

“还，还没想好。”他确实还在犹豫几个学校。

“是吗？那也不着急，填志愿还早，慢慢来吧。”贺芾又轻而易举地越过了这个话题。

“嗯。”

“叔叔虽然不太了解国内大学，不过好歹也混了个毕业证，有什么需要参考的可以跟我说说？”

姜昊抬起头，“嗯。”

只是，这一声更加肯定。

从烤肉店出来，两人无论是胃里还是手上都被塞得满满的，姜昊觉得以后一定得注意，这样暴饮暴食实在不行，何况贺芾本来有轻微的胃炎。

刚到家，贺芾就叫嚣着身上粘满汗味儿和那家韩国烤肉的气味，要赶紧上楼洗个澡。姜昊也闻着身上是有股孜然味儿，很像他平时路过闻到的楼下烤串儿棚里的味，难道外边儿烤的东西都这个味儿？

贺芾上楼了，他楼下也有一个卫生间，他一般都在这里洗漱。先把买的东西拿出来，理好。今天真的买了好多，他把这些都放到床上发现居然摆了半个床铺。手机、衣服、还有一些袜子和盒装内裤。

又花了好多钱，下个月得叫徐畅多接几个画稿了，生活费也省着点花，匀点儿给下个月，不能再这么花钱了。

把东西都理好装进柜子，他拿起手机开始摆弄。

开机。

密码？哦，那个店员好像说是0000。

行了，他划了几下屏幕，挺灵敏的。等一会儿贺芾来存个号码就行了，先洗个澡。

等姜昊顶着毛巾出来准备上楼叫贺芾来存号码时，贺芾已经在沙发上了。

怎么又不吹头发就躺下？老要人提醒着，没长大一样。

姜昊走过去人还没动静，才发现他居然这一会儿就睡着了。

可能今天真的走累了吧。

有些人就是这样，睡着了和醒着时给人的感觉完全不一样。贺芾就是这样，他醒着睁着眼时永远给人一种优雅的压迫感，像一只草原上的花斑猎豹，你不会希望和他对上眼神。可他眼睛一闭上，同样是那张轮廓分明的脸，却又像一只温顺无比的猫，在冬日午后的阳光中懒懒地眯眼伸个腰就跳墙不见了。

姜昊就站着愣愣地看着这张脸，这带给他无数想象的一张成熟男人的脸，他仿佛可以从这张脸上看到从宇宙起源，到世界毁灭，人类终结；在这个如此平淡无奇，没有彗星撞地球，没有百年难遇流星雨，甚至连月亮和地球间的潮汐引力波都毫无波动的周六晚上，他对着一张男人的脸，看到了自己的一生。

他像突然之间明白了几千年前枯坐菩提树下瞬间顿悟看见三千世界的释迦牟尼佛的心中的悦然，或许说是一种安心，就像终于找到了自己的归处。

“昊昊，你再这样盯着叔叔，会被亲哟。”</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