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无息（2/2）

叶止行似乎也说过同样的话……

赵黛锦挽了一把垂在颊边的发，道：“下去吧，收拾下东西，今晚就在我院子里住。把千笼叫进来。”

白无息：“是。”

赵黛锦走回座椅上，伸手往凤凰缠纹香炉里添了一小勺子香粉。

悠悠的香气从凤口中透出，蜿蜒攀上高处。

赵黛锦深深呼了一口气。

“公主。”千笼从大门进来。

赵黛锦丢下勺子，整个人蜷缩在高高的凤座之上，缩成很小一团。

重生以来这么多天，她真的好累好累，那种数着日子，计划着过活的感觉比前世在牢里还要难熬。

在牢里起码知道了结局，慢慢消化以后还没那么难受。

“公……”

“千笼，若是我死了，你会如何？”赵黛锦突然开口道。

千笼在烟紫袖子下攥紧了拳头，定定道：“千笼不会让公主死在千笼前面。”

赵黛锦疲惫地点头：“我知道了。”

前世的千笼也的确如此。

还记得当时执行叔父命令来抓她的人就是叶止行，她遣散了公主府下人，那些面首也都藏进了地下室，只有千笼一人还守在她的面前。

千笼跟叶止行打得不相上下。但叶止行的士兵偷偷潜到后面把她抓住了，千笼束手就擒，被叶止行当场格杀。

她哭得神志不清，隐隐约约听到叶止行说了一声什么“寡妇”……

现在想想，父皇没有在她身边安排的人，怎么会只是简单挑出来的美貌侍女。单是跟前世战功赫赫的叶止行打成平手这一点就不是常人能做到的。

说不定千笼是个有名的高手，连叶止行都知道她的名号。

赵黛锦毫无礼仪地从座椅上跳下来，反正她跟千笼相处这么久了，更没有礼仪的她都见过。她问道：“千笼，你听说过什么有名的武林高手吗？”

千笼不知道公主怎么从这个话题一下子跳到另一个了，上前跪下，为她整理因为刚才动作乱掉的交错复杂的缎带：“千笼从小就在宫里长大，不懂江湖事。”

赵黛锦拉起她的手，贴身侍女要做的活计大多是侍奉她，所以手依然是白嫩的，没有半点习武的茧子：“好了，等会儿陪我去换套简单点的，这套太麻烦了。”

千笼随着她的动作站起身：“是，公主。”

“千笼在跟我之前可有喜欢的人？”她道。

千笼愣了愣，看着赵黛锦道：“千笼不懂公主何意。”

赵黛锦道：“你看，我如今都已经成婚了，你比我还要大两岁，不打算考虑成婚的事吗？”

千笼道：“千笼这辈子只打算侍奉公主，没有成亲的想法。”

赵黛锦：“也没有喜欢的男子？若是你想留在公主府，可以让男子入赘。”

千笼给赵黛锦拢了拢快要滑下去的外袍，奇怪道：“公主今日是怎么了？”

这衣衫设计外袍就是半落不落，才有欲迎还羞之感。赵黛锦不适地把外袍全拉上来，她能迎谁还羞？

“真的没有？”

“没有，千笼就想一辈子陪着公主。”

赵黛锦侧头看她的表情。她这个反应实在不像成婚亡夫，倒像是未经人事的女子。

“寡妇”之类的，大概就是个名号吧？又或者是自己听错了。

赵黛锦放弃了更深的试探。

千笼隐瞒她的身份定有难以开口的原因，既然她对自己忠心，也许没必要追根究底。

“千笼陪我去换套轻便些的衣服。”

“是，公主。”

——

“对了，白无息住进院子里之后，给他请个好些的老师教他武术，书画之类的也学点。”赵黛锦抬手，穿进袖子里。

这套裙装其实是今年的春装，颜色青嫩，外面是轻薄的丝绸，暗绣了花鸟风月，里面是厚实的锦布，在冬季穿也不会显冷。

千笼点头：“是。”

“还有，给我也找个老师吧，我也想学武。”

千笼这次是实实在在地惊讶了：“公主也要学吗？”

赵黛锦点头：“是，平日里光顾着养花看话本，现在想想，学点武艺强身健体也不错。”

事实上她就是想有点自保的手段。

就算真的能从乱世皇城中逃出来，也要有在乱世之中活下去的本事。前世她不是没有听说，外面因为赵烨之的荒唐成了什么样子。

盗匪横行，饿殍遍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