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止行（2/2）

这样清清爽爽，而不是前呼后拥地在一堆人之中出门的感觉，赵黛锦好久没体验过了。

千笼似乎还在忧心她和驸马的关系，站在门口道：“公主早点回来！”

赵黛锦心情极好，笑着回道：“好。”

南山寺比起皇城之中的护国寺少了许多香火，又在京郊，清寒寥落。

赵黛锦掂下一片雪，在南山寺悠悠的钟声中，踏上了台阶。

小厮在后面忧心忡忡地跟着，小声道：“公主莫要玩雪，小心着……”

赵黛锦笑着看过来：“嗯？”

小厮：“公、公子……小心着凉。”

赵黛锦道：“本公子又不是什么娇贵易碎的东西，不必这样。”

小厮只能道：“是……是。”

南山寺的阶梯很长很长，据说足足有九百九十九阶，走到尽头，就是香火缭绕的寺庙。

赵黛锦平时娇养在公主府，除了弹琴作画就是看话本，许久没做过这么多运动了，一时之间还挺不适应的，出了一身汗。

“歇……歇会儿。”她道，连长的一句话都说不全了，扶着扶手站在台阶上喘气。

全然没注意到，她此行的目标就跟在她背后。

“大公子？”跟在叶止行身边的侍从一脸懵，他家公子怎么突然跟在另一个公子身后，跟着也就算了，大家都是去寺庙的。

偏偏这前头的公子走路慢的出奇，侍从摇摇头，一个大男人，身体这么差？

大公子还跟着他一起慢下来了，他走一步，大公子就走一步。

赵黛锦用帕子拭汗，小厮小声道：“公……公子，您这样发汗，等会儿是要着凉的。”

赵黛锦没再说什么，知道自己从前疏于锻炼，身体实在太差了，道：“去拿件斗篷来。”

小厮应了声，急忙跑下去了。

他不说还好，一说，赵黛锦还真觉得有些冷了，搓了搓胳膊。

叶止行吩咐几声，让他的侍从也下山了。

他没再跟着赵黛锦，慢慢地从她身边经过，往上走了。

赵黛锦自然看到了他的背影，忙追上去几步，叫住了他：“叶公子！”

叶止行转头，她那张脸见之难忘，也就仗着平常百姓没见过公主真容。

她小跑几步，对着叶止行笑了：“叶公子，真巧，你也来南山寺。”

前世这个时候，没人关注叶止行这么个病弱世家公子，他应当想不到赵黛锦一个公主之尊会来偶遇他。

叶止行低头正要行礼，被赵黛锦拦下：“不必多礼，如今我不是什么公主，叫我晏希就好。”

她随口胡诌了个假名。

叶止行眸色沉沉，道：“您怎么来了？”

赵黛锦道：“怎么，不许我出来透透气？”

叶止行移开了视线：“您是公主之尊，自然做什么都可以。”

赵黛锦道：“叶公子愿意陪我等等我的小厮吗？他下去拿我的斗篷了，还没回来。”

叶止行道：“好。”

两人在半路立着，有些尴尬。赵黛锦提了几个话题，皆被叶止行一个字结束。

前世他在叔父身边出名以后也是这般沉闷么？她听说的叶止行，似乎是个长袖善舞的人。她侧眸，偷偷看叶止行低头咳嗽。

叶止行看过来。

赵黛锦不躲也不闪：“叶公子冷么？我的小厮不知为何去了这么久，不如我们先上寺庙暖暖？”

他们在原地等了都有两刻钟了，这段路也没那么长，照理来说小厮早该回来了。

赵黛锦心道，下次得找个靠谱点的跟着出门。

她可不知道，自己的小厮被一群莫名其妙的人困在了半路，正抱着公主的斗篷瑟瑟发抖。

“你、你们是谁？敢拦我们公……公子的人！”小厮大叫道，赵黛锦为了不引人注意就带了一个小厮。还有几个在山下等着的侍卫，听不到小厮的呼救。

叶止行又是一阵咳嗽，似乎真的很怕冷，道：“多谢公主。”

赵黛锦小声道：“别这么叫了，我们走。”

她也很冷，才出了一身汗，又在寒风中站了这么久，身子都快僵住了。

两人走得并不快，赵黛锦在前，叶止行在后。赵黛锦只顾着埋头走，想着到了寺庙就不冷了，全然没有注意到身后人饶有兴味的眼神。

——就算她注意到了，也八成不会在意。毕竟在她眼里，叶止行一直都是不能以常理揣度的。

忽然，一件带着体温的斗篷披了过来。

赵黛锦愣了愣，斗篷上还带着似有若无的药香味。她推了一下，想把斗篷递回去：“叶公子，你是病人。”

叶止行冲她弯了弯眼角：“冻坏了公主的千金之躯，才是罪过。”

说着，亲手给赵黛锦系上了系带。

赵黛锦小声道：“多谢叶公子。”

这样，他们就算是熟悉了吧？

两人依然是慢慢地走着，叶止行眉目泰然，一点儿也不像是受冻的模样，让赵黛锦放心了一点。

她边走边问道：“叶公子可是有咳疾？我认识几个有名的太医……”

一路上，叶止行都不知道咳嗽几次了，她都看到他用帕子抹去嘴角的血迹。

前世的他这个时候也没名气，赵黛锦甚至都没听说过他。直到后来弟弟登基，叶止行在南疆收复前朝遗孤的兵马，才有了战神之名。

她都不知道，原来这个时候的他就是个风一吹就倒的病秧子。

叶止行道：“不打紧，娘胎里带出来的毛病，看过许多大夫了，只有一种药可医。”

赵黛锦下意识地脱口而出：“什么药？”

叶止行一双黑黝黝的眼眸望了过来：“血玉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