生死(2/2)
叶止行跟一颗头颅对视,许久,他把她抱在怀里,轻声道:“殿下,我早就为您购置了风水宝地,您就在那儿安眠罢。”
声音很轻很轻,像是怕吵醒了怀里沉睡的人。
绝色倾城的头颅在他臂间依旧闭眼微笑着,不发一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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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黛锦一睁眼,映入眼帘的就是铺天盖地的大红色。
她晃了晃身子,差点儿整个人摔在床上。
“殿下!”陪嫁侍女忙冲过来,扶住了赵黛锦,担心道:“公主殿下一日没吃东西,定是饿坏了!”
赵黛锦抬手,发现手和头出奇地沉重,金饰玉石叮当作响。她有点搞不清状况,这不像修罗地狱,不像黄泉彼岸,倒像是……
她开口道:“这是哪儿?”
侍女道:“殿下可是饿晕了?这是你和驸马大人的婚房。”
对了……赵黛锦想起来,她的确是有一个驸马的,是父皇赐下的高门世子。
只可惜,她对驸马无意,驸马更是早有心上人。
若不是父皇垂暮多病,她怕父皇情绪郁郁出什么事,才不会答应这门婚事。
只是……她怎么回到了三年前?赵黛锦记得她大婚后就跟驸马分居,一年后父皇驾崩,她同父同母的弟弟继承皇位,才坐了两年,就因为荒淫无道被朝臣和叔父踢了下去。
赵黛锦从侍女怀里挣扎出来,掀了红盖头,面前桌上散落着象征吉利的瓜果饽饽。
这是幻境吗?
身边的侍女名叫千笼,放到别处也是一等一的美人,是她父皇为她亲自挑选的陪嫁侍女。
还记得当时父皇自豪地对她道:“皇后总对朕说,陪嫁丫头不要选太美的,怕勾引去了夫君。但朕的公主不同,再美的人在朕的公主面前都黯然失色。”
可她才大婚一年,父皇就……
想着想着,她就红了眼眶。
千笼道:“公主怎么了?!”
话音未落,一阵珠帘碰撞的清脆声音响起,赵黛锦抬眼,看到了和她同样一身大红喜服的男人。
她名义上的驸马,吴家大公子,吴基。
吴基看到了赵黛锦发红的眼角,温声道:“公主怎么了?可是不开心?”
他以为赵黛锦和他都是各有心上人,只是不能违抗皇命。大婚之日,驸马却不是心上人,着实是痛苦。
吴基挥手让千笼和自己的贴身小厮退下,在赵黛锦面前蹲下,仰视着她:“公主还记得在下和您的约定吗?等大婚过后,我住在这儿,公主住在公主府,尽可以见您的心上人。”
他顿了顿,道:“公主只要偶尔回来,在圣上面前做做样子即可。”
赵黛锦轻轻压了压眼角,免得这妆容花了,真哭出来就不是美人,而是厉鬼了。同时也迅速收起了自己的情绪。
她道:“我自然记得,驸马先起身。”
驸马吴基从来都是温温柔柔的性子,对她极好,恪守规矩,从不越雷池半步。
吴基起身,道:“公主放心,今晚您安心睡,我就在桌上凑合一晚,我绝不会做出什么非分之举。”
赵黛锦轻轻道:“谢谢,驸马。”
后来她污名满身,吴基也拼命证明她的清白,虽然左右不了大势,也没能从斩头台上救她回来,但她真心感激他。
吴基笑起来,眉眼弯弯:“公主与我不过是各取所需,何必言谢?这一天也累了,您没去酒宴,什么都没吃吧?”
赵黛锦点头,想起了吴基那晚给她带了什么,笑意浅浅。
吴基从口袋里掏出包得里三层外三层的物什,道:“听千笼说,您最喜欢御厨做的凤梨酥,我特地藏了些,您尝尝。”
赵黛锦接过,道:“多谢驸马,还记得我喜欢什么。”
吴基道:“公主不必客气,填饱肚子就睡吧,晚安。”
赵黛锦咬了一口凤梨酥,笑道:“好,驸马晚安。”
大喜之日的灯烛一夜不绝,一点儿也影响不到驸马吴基,他估计也是累坏了,趴在桌子上不一会儿就沉沉地睡着了。
赵黛锦倒是想睡,但她哪儿睡得着?
刀刃的冰凉似乎还在她脖颈上流连,那种感觉挥之不去。
她紧紧捂着脖子,在喜被里缩成一团,不住地颤抖。
“我不想死……我还不想死……”
不知道死期还好,清清楚楚地知道死期才是最难熬的。赵黛不想像前世一样成为稳定大京王朝的牺牲品,更不想再尝试一遍死亡的感觉。
怎么办?